第150章 北原基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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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原行动基地的灯火在沉沉夜色里浮着,像汪洋中一座孤零零的灯塔。
王小明和沈清月摸到基地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赵队长立在营门口,军大衣领子高高竖起,遮掉大半张脸。他见两人从雾中走出,迎上两步,伸出了手。掌心冰凉,攥着像握了块北原的冻石。
王小明同志,封印周期又缩了。现在是二十个小时一个循环。我们的专家推算,按这个加速度,再过三天,周期就会归零。
周期归零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封印只会持续扩张,不会收缩。一直扩张下去的结果,只有崩。
王小明没接话。法则灵视已经自行铺开,扫向基地后方的山崖。封印深埋地下三百米,暗红色的灵纹波动穿透岩层涌上来,沉沉搏动,像一颗濒临炸裂的心脏。频率比上次来时翻了一倍,振幅也大了一截。那点金色在跳动,却不是心跳的节拍,而是求救的呼号。
它在呼救。不是用声音,是用灵纹。他听见了——不是靠耳朵,而是靠灵眼。
沈清月侧目看了他一眼:你听到了?
听到了。它在喊救命。
沈清月没再追问,拎着工具箱径直走向营区。
食堂里,艾琳、苍狼、慧明、卢恩已经围坐一圈。
艾琳穿了件银白薄外套,金发高高束成马尾,手里捂着一杯咖啡。她看见王小明,搁下杯子站起来,迎面走过来伸手。掌心滚热,握力很实。
龙牙。封印周期又缩了,我们的余裕不多了。
苍狼坐在她对面,一身深棕鹿皮袍,头发编成两根辫子垂在胸前,日光灯下脸上的纹路像黑色闪电劈过皮肉。他看见王小明,站起身,右手按上自己胸口:龙牙。林雅还好吗?
好。她在灵韵阁。
苍狼点了点头,重新坐下,端起一碗肉汤灌了一口。
慧明挨在苍狼旁边,灰僧袍裹着瘦削的身子,脚上蹬着草鞋,脚趾冻得通红。他双手合十:阿弥陀佛。龙牙施主,封印里的存在在唤你。
慧明师兄也听见了?
贫僧听不见。但贫僧能觉出它的苦楚。
卢恩缩在角落,深蓝长袍上绣满密密麻麻的卢恩符文。他抬眼看了王小明一下,点了下头,没吭声。
王小明在艾琳身边落座,从背包里拽出保温杯拧开盖,灌了一口——水是凉的,北原的水从没有温度。艾琳瞥他一眼,将自己面前的咖啡推过去:喝这个。热的。
谢谢。
王小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,苦得舌根发紧,但暖意顺喉而下。艾琳盯着他喝咖啡的样子,嘴角微微一挑:你喝咖啡跟喝药似的。
咖啡本来就是药。提神的。
艾琳笑了一下。她笑起来眉眼弯弯,金发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晕。她锁骨之间垂着条银十字架,细细的链子贴住皮肤。
赵队长从门口进来,手里夹着个文件夹:王小明同志,明早八点,勘察小队进入封印内部。你带队。艾琳、苍狼、慧明、卢恩,还有沈清月,一共六人。装备基地已经备齐了。
王小明点了下头。赵队长转身走了。食堂里人陆续散去。
艾琳站起身收走咖啡杯,经过他身边时低头看了他一眼:你外套太薄。北原夜里零下三十度,穿这个会冻死人的。我多带了一件,明天给你。
她走了。高跟鞋敲在水泥地面上,哒哒哒的脆响在空荡荡的食堂里回旋。
夜里,王小明在宿舍摊开装备。
短剑、军刺、破灵匕、怀表壳、铜币、那片干枯的柳叶、北原雪莲丹——样样归位,塞进背包。法则灵视无声铺展,扫过基地周遭每一缕灵气波动。
艾琳的灵气在左侧,银白,稳而纯。苍狼的在右侧,淡绿,跳动如火焰。慧明的在后侧,淡金,沉厚如大地。卢恩的在前侧,淡紫,细碎如电弧。沈清月在隔壁,淡青,安静如一盏长明灯。
六个人,六种颜色,六段频率。
封印还有二十个小时就会扩张到极限,随即崩碎。他必须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找到加固的办法——不是压制,而是共鸣。让那点金色与分形规律共振,它便不会挣扎。
他躺下来,把怀表壳塞到枕头底下。短剑插在腰后没拔,军刺搁在桌上,破灵匕贴着枕头边。
一夜无梦。
次日清晨八点,六人在封印入口处汇合。
洞口拱形,开在山崖底部,直径约两米,钢管和木板撑得严严实实。赵队长立在洞口,手里攥着对讲机。
王小明率先跨上升降铁笼。沈清月紧随其后,艾琳、苍狼、慧明、卢恩依次跟上。笼子逼仄,六个人肩碰着肩挤作一团,艾琳的胳膊贴着他的胳膊,体温透过薄外套烘过来,暖融融的。
铁笼缓缓下沉。洞壁上的岩石一寸寸向上退去,光线越来越暗。降到一百米深处,天光彻底绝了,头顶只剩洞口一个细小的亮斑。
法则灵视不依赖光线。暗红色的灵纹从地底深处翻涌而上,顺着洞壁攀爬,像活过来的藤蔓。王小明死死盯着那些纹路——一万二千九百六十个节点,拓扑排列,立体结构,无时无刻不在变。周期二十个小时,到第二十个小时灵纹扩张到顶峰,然后崩。没有收缩了,永远失去了收缩的能力。周期缩到零,封印的灵纹只剩下单向膨胀,撑到极限就是毁灭。
铁笼顿住了。
王小明推开笼门跨出去。球形空间比上回大了整整一圈,直径至少六十米。正中央,那块天然灵玉悬浮半空,拳头大小,暗红如凝血,搏动如擂鼓。频率比上次翻了一倍。那点金色在灵玉核心处灼灼跳动,刺得人眼仁发疼。
它在喊救命。他听得见——不是耳朵,是灵眼。
艾琳走到他身侧,仰头望着那块灵玉:它在说什么?
在喊救命。
苍狼从背包里抽出骨杖,杖头嵌着的淡绿石头幽幽发光:萨满教的古训里说,上古封印里的东西,既非敌也非友。它只是单纯地存在。被困了太久,想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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