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风暴眼,新的阴云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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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宽敞的作战会议室内,空气仿佛冻结成了生铁。
十几名挂着佐官军衔的日军参谋,像是一群等待宣判的死刑犯,低着头站在会议桌两侧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会议桌的主位上。
第一军司令官吉本贞一中将,依然保持着半小时前的姿势。
他死死捏着手里那只已经被捏碎的青花瓷茶杯。
锋利的瓷片深深扎进掌心的肉里,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,一滴、一滴地砸在平铺的绝密战报上。
万家岭油库化为灰烬。
战车第四联队全军覆没。
三十六师团彻底瘫痪。
这三条战报,就像是三把生锈的刺刀,将吉本贞一的骄傲和前途,捅得千疮百孔。
“司令官阁下……”
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看着吉本贞一那只鲜血淋漓的手,声音发颤。
“您的手……军医就在外面,请先包扎……”
“滚开!”
吉本贞一的喉咙里,突然爆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凄厉咆哮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掀翻了面前沉重的实木会议桌。
“哗啦!”
地图、战报、墨水瓶碎了一地。
吉本贞一那张向来阴沉傲慢的脸,此刻扭曲得犹如恶鬼。
他双眼布满血丝,胸膛剧烈起伏,看着满屋子的参谋,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“包扎?!”
“三万大军!整整一个甲种师团的机动兵力!”
“被一个不到三千人的土八路团,当着我的面,把补给枢纽炸上了天!”
“我的战车联队,连一枪都没开,就被活活困死在雪地里!”
“你们告诉我,这伤口,怎么包扎?!”
参谋们吓得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,冷汗如雨般落下。
吉本贞一像一头困兽,在会议室里疯狂地来回踱步。
他脑海中不断闪过李云龙的战术布局。
东线的疯狂阻击,万家岭的神兵天降。
那一环扣一环的毒辣算计,根本不是一支农民武装能打出来的仗!
“李云龙……”
吉本贞一咬碎了后槽牙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。
“他不是土匪,他是魔鬼!”
“第一军现有的常规兵力,已经无法在复杂地形中彻底剿灭这支恶狼。”
“如果任由他们消化掉这批重装备,整个晋西北的帝国防线,将面临全面崩溃的危险!”
吉本贞一停下脚步。
他死死盯着作战室角落里,那个放在黑色保险柜上的红色保密电话。
那是直通北平,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的绝对绝密专线。
动用这部电话,意味着越级求援。
意味着他吉本贞一,堂堂第一军司令官,正式承认自己在晋西北的无能与失败。
在日军的体系里,这比切腹还要屈辱。
但吉本贞一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他推开想要搀扶的参谋长,拖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走到保险柜前。
用那只满是鲜血的右手,拿起了红色的听筒。
电话那头,很快传来了一阵极其冰冷、透着无上威严的低沉男声。
“我是冈村宁次。”
吉本贞一浑身一震,双腿不由自主地并拢,身子弯成了九十度。
“总司令官阁下!”
吉本贞一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,带着深深的屈辱和恐惧。
“我是吉本贞一。”
“很抱歉打扰您的休息。但晋西北的局势,已经到了极其危急的时刻。”
电话那头的冈村宁次没有说话,只有令人心悸的沉默。
吉本贞一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闭上眼睛,一口气将底牌全部翻开。
“八路军新一团团长李云龙,其战术素养和破坏力,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支那军队的范畴。”
“第一军的常规清剿已告失败,三十六师团装甲联队覆灭。”
“此人,已成帝国华北治安之绝对心腹大患!”
吉本贞一猛地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抹极其疯狂、玉石俱焚的杀机。
“将军!”
“我以第一军司令官的名义,正式向总司令部请求援助!”
“我请求,立刻启动绝密档案中的‘A号作战计划’!”
“调集战区级航空兵与多兵种,对晋西北太行山腹地,进行史无前例的铁壁清剿!”
控制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电话那头,冈村宁次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随后,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,顺着电流清晰地传了过来。
“A号作战计划,批准。”
吉本贞一缓缓放下听筒。
他转过头,看着窗外太原城阴沉的天空。
“A号作战计划”这几个字,就像是一句来自地狱的诅咒,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至冰点。
那是华北方面军一直捂在手里的底牌。
那不再是地面步兵的纠缠,而是来自九天之上的战区级降维打击。
一场比万家岭暴风雪还要恐怖百倍的战区级风暴,正在新一团的头顶,悄然成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