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雪线第一盏灯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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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照野没有斩车。他从车头前横穿过去,借厚重车身挡住另外十一辆车的枪口。履带擦着靴跟压下,碎石打上小腿。
“前五根亮。”Q说。
白墙收紧。
西柱迟了半拍。
“现在!”
止戈贴着泥缝刺入地下,卡住松动的固定脚。闻照野旋身,以右肩撞上剑柄。
肩骨像被铁楔劈开,固定脚却被黑剑从冻土里翻了出来。
西柱向雪沟倾斜。白墙裂出一道仅容两人并行的黑口。
“走!”孟成河吼。
十二名矿工拽紧安全绳冲上雪坡。孩子和伤员被护在中间,周杏压着担架前端,赤脚的李槐守在最后。谁慢一步,前后的人都会被绳子扯得踉跄。
白光从两侧向缺口合拢。
止戈被固定脚压住,闻照野拔不出来。右臂的力已经散了,西柱却开始向原位弹回。
“车底有维修索。”Q说,“左后履带上方。”
闻照野滚到装甲车侧面,拔下维修索的快拆销,将垂落的粗索绕过西柱。
装甲车仍在往前开,履带把维修索越拖越紧,反而将场柱拽向外侧。固定脚再次翻起,止戈终于松开。
闻照野拔剑追向缺口。最后面的李槐刚跨出白墙,光便从他脚后扫过,削飞了半截裹脚布。
西柱被装甲车拖倒。白墙整面摇晃,闻照野从合拢前的缺口扑了出去。
那辆装甲车越过残基,炮口随即转向挤在雪地上的十六个人。
四面铁网砸进雪地。孟成河和另外三人顶在担架前,周杏扑到三个孩子身上。
一声短促呼啸从西坡越过头顶。
第一发炮弹落在装甲车前轮外侧。履带被掀断,车身横着滑进雪沟,炮口从担架上方甩开。
第二发击中东侧场柱。残余白墙像被扯破的冰纸,沿雪坡全部熄灭。
闻照野黑了许久的腕表重新亮起。
03:05。
三辆涂着橙色搜救纹的重型车冲出雪雾,车顶炮还冒着白烟。
公频里响起岳守衡的声音:“井口的人趴下。闻照野,你要是还活着,别站得比敌车高。”
下一轮炮火从众人头顶掠过。冷穹士兵向东收缩,五台机械兵却绕开炮线,直扑中间的担架。
一道灰白人影从救援车顶跃下。
她落在断柱上,窄刀切开第一台机械兵。第二台刚抬枪,颈后的传动束已经断了。第三台扑向孩子,她踢起半截柱壳,撞碎了它的膝轴。
“霜刃,东边两台!”岳守衡在公频里喝道。
女人仍没答话,提刀掠向东侧。
橙纹救援车撞开最后一辆装甲车。医护员从后舱跳下,接走伤员和三个孩子。
矿灯男孩仍攥着那颗坏旋钮。他被抱上车时,伸手碰了碰车门旁的橙灯。
“这个不会灭吧?”
“电池还有四小时。”医护员给他罩上保温毯,“四小时后给你换一块。”
男孩这才松开车门。
孟成河拒绝担架,把十二名矿工重新点了一遍。李槐则从怀里摸出井下两块记录片,又从断柱上撬下一块烧黑的残片,塞进闻照野胸甲。
“活人和记录都在。”他用刀柄敲了敲胸甲,“以后谁再说
救援车里传来哭声。最小的女孩醒了,哭得断断续续。周杏俯身把脸埋在她帽子边,肩膀抖了几下,嘴里还在嫌她吵。
岳守衡踩过白墙残迹,将战术屏递到闻照野眼前。
矿井上方的污染柱已经停住,最高处正在变淡。三座发射塔与控制层全都失去信号。
第一轮污染输送停下了。
留在山后的污染云却没有消失。高空风将它压低,正沿山脊向东弯折。前方,是一串刚刚进入冰谷的撤离车灯。
“一万零七十三人。”岳守衡说,“头车已经过第一道山口。”
战术屏西北角又跳出一道微弱信号。
两拍齐,第三拍慢。
程砚声的坏拍正在远离矿井。
闻照野刚转向西北,岳守衡便把屏幕往东一偏。红色污染云与万人车灯落进同一个画面。
“先看这边。”
救援车顶,一名士兵拧亮长灯。
橙光穿过雪雾,照见十二名矿工、三个孩子,也照见更远处连成线的车队。
第一辆撤离车转过冰谷山口。
污染云紧跟着压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