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雪崩上有东西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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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在抖。”
车门重新合上。里面的争执没停,复苏囊却仍按着同一个伤员的呼吸起伏。
黑影钻进重卡前轴。发动机只闷响一声便失去动力,整辆车沿斜道往下滑。司机连踩刹车,制动泵已经随着息晶熄灭。坡下正是那辆校车。
闻照野冲到重卡侧后,右肩顶住摇晃的车身。止戈没有斩向黑影,而是插进后轮轮毂与冻土之间,剑身在重压下慢慢弯曲。
司机扑出驾驶室,抓住路边机械绞盘,一扣一扣收紧钢索。
“别点发动机!”
两名矿工从后车跳下,把铁楔砸进后轮。重卡在离校车不到一米处停住,轮胎推起的雪碰到了后门。
黑影从前轴钻出,腹中多了几片黯淡息晶。它贴着止戈剑脊转向闻照野,胸口的第二声心跳骤然缩紧。
闻照野本能地沿剑送出一线真息,想把它震开。
整片雪坡同时动了。
几十道凹痕像被一根绳猛然扯直,全部朝他转来。
“收回去!”Q的声音绷紧了。
闻照野已经收息,还是慢了半拍。第一团黑影越过霜刃,第二团从重卡底下扑来,更远的凹痕钻进旧河槽,沿车辙向下滑。
“问息把你的位置送出去了。”Q说。
闻照野盯着黑影腹中那团绿光:“星烬,这东西叫什么?”
旧玉沉默了两次心跳。
“虚潮。”她终于说。
“从哪来?”
“活过这一段再问。”
星烬灵退回裂玉深处,再不肯出声。
三团虚潮已经逼近路面。子弹从透明身体穿过,只打飞几片裹在里面的碎冰。
岳守衡在公频里问:“息能引它们,枪留不住它们。还能怎么拦?”
Q把它们几次转向的位置投到车屏上:“它们追连续的节拍。”
霜刃慢慢拔刀:“说人能做的。”
闻照野看向斜道两侧。坏车、手摇绞盘、轮楔,还有刚捡回来的铁锅,没有两样东西能敲出相同的声音。
“别一起敲。最近的人敲一下就停,下一处接。”
孟成河先用安全锤砸上重卡车斗。
当的一声,黑影向他偏去。他立刻收锤。另一侧,李槐以弯矿刀敲响轮毂;再下一声来自校车,抱锅老人把锅底扣上车门,撞出一串乱颤。
金属声沿旧河槽两边此起彼伏。虚潮每冲几步,就被下一处声响扯偏,腹中绿光忽长忽短,再也聚不到同一个方向。
霜刃从它们之间穿过。她没有外放真息,只靠刀刃的重量和速度,将黑影裹着的无人机碎片、息晶和冰屑一件件剥开。实体越少,轮廓就越淡。
闻照野守住另一侧,用止戈的剑脊把散落息晶扫进无水冰缝,不给它们重新聚拢的壳。
最先冲下来的黑影终于退出斜道,散回雪坡。
无人欢呼。盖着纱布的工程兵刚被抬进救护车,二号保温车的电池也只剩十四分钟。人们扫开黯淡息晶,搬走六辆坏车里的物资,车队继续下向冻湖。
温南枝经过闻照野身边,捏了一下剑柄下的药袋。里面还剩两支,一支不少。
“刚才用了多少息?”
“一线。”
“一线叫下来一座山的东西。”她重新勒紧药袋,“再瞒伤情,我先把你的剑给霜刃。”
“她会要。”
“那更省事。”
Q忽然打断他们:“数量不对。”
闻照野看向雪坡,凹痕都在后退。
“刚才有四十七个,现在只剩三十九个。”Q借着轮轴余温一辆车一辆车往后找。断电的黑暗里,八团极轻的冷意已经离开雪坡,伏进八辆车的底盘。
它们不再吞吃,也不再移动,像刚学会把自己压成钢铁一样安静。
其中一团,正藏在二号保温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