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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百公里最后一剑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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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刃坐在救援车踏板上,让人重新缠紧左肩。她站起来时晃了一下,窄刀换在右手。

“我守坡脚。”

闻照野看向她的左臂:“你抬不了刀。”

“开闸用脚。”

她带两队民兵逆着车流下坡。岳守衡将最后两辆装甲车横在门内,只打机械关节;孟成河叫矿工把铁钎和铲头全送过去,砸掉幼体借用的外壳。

担架上的程砚声抬起左手:“北坡中间有检修沟。中段先落,雪会正砸路面。让西边先塌,后面的雪才会偏进洪水。”

Q把山体裂缝投上腕屏。西段悬在追兵上方,中段压着车队,东段靠近出口。

要让西段先落,霜刃得踹开坡脚旧闸;中段旧裂要靠岳守衡的牵引弹扯宽;中段与东段之间,还连着一尺厚的黑岩。

闻照野抬头:“最后那处我去。”

温南枝刚从救护车下来,他立刻移开目光。

“你敢躲我?”她隔着两辆车喊。

闻照野已经把剑刺进冰壁。

他借剑身弯曲弹起,在三四米外重新落剑。第一次还站得稳,第二次右臂便失去半息知觉;第三次剑尖只入一寸,整块冰面崩开,他随碎冰滑下五米。

“右上三米,黑色凸点。”Q说,“能承重。”

闻照野将止戈掷出。剑锋钉进黑岩,他抓住腕索,单臂荡过去,靴底撞下大片碎雪。断肋像被重新撬开,血腥味涌到舌根。

坡脚传来闸门断裂的巨响。

霜刃没有出刀。她一脚踹开旧检修闸,洪水灌进西侧雪檐底部。失去支撑的第一段雪坡轰然坐下,砸进追兵最密的旧河沟,反拍水浪又撞上北坡。

“西段落了。”Q说。

闻照野爬到三十米。腕索勒进右手虎口,烧伤细脉一截截抽搐,腕屏上的黑岩点也在山体震动中不断偏移。

最后一只携弹无人机从侧面俯冲,把震爆器丢进中段旧裂。

第二发炮同时响起。

岳守衡将最后一枚牵引弹钉进中段雪檐。白光与弹后的钢索同时撕扯山体,没有直接拉下积雪,只把本来就有的裂缝扯得更宽。

沉重的白色山体朝闻照野头顶压来。

“坡上还有一百七十六人。”Q说。

闻照野右臂已经抬不起来。他把止戈换到左侧。贯穿掌心的旧伤刚碰剑柄便再次裂开,五指根本合不住。

他只能将腕索一圈圈绕过剑柄和前臂,用整条小臂托住剑重。

虚潮母体撞上山壁。卷起的第一片铁屑割穿他小腿,第二片钉进脚边冰层。幼体从下方扑向胸口,第二声心跳被寒意压得漏了一拍。

旧玉里亮起一点灰金。星烬灵只融开玉面薄冰,让最前面的幼体露出一道焦边,火光随即暗下去。

那道焦边也照出了母体的位置——它已经越过西侧塌空的雪坡。

“还剩多少人?”闻照野问。

“二十三。”

止戈在左前臂上缓慢抬起。毒麻使这条手臂几乎不听使唤,坡顶白墙已经向外鼓出,整片雪檐随时会落。

最后一辆雪地车冲出山门,后保险杠擦过横放的装甲车。

“全部出门。”Q说。

闻照野向前送剑。

剑锋只刺进面前一尺宽的黑岩缝。

墨绿息纹沿坝洪、牵引弹、震爆器和旧裂层早已撕开的道路向前钻过四十余米。闻照野刺断的,只有最后那一尺。

厚冰崩开。中段雪坡向西侧空口滑去,随后整片雪檐越过已经驶空的山路,改向洪水与追兵。

母体想退回冰壁,巨影却被开裂山体夹住。雪、黑水、无人车残骸和成片冰壳一同盖下,将那只重新睁开的眼睛埋进谷底。

冲击追上半山,把闻照野从剑柄上掀开。

腕索一圈圈放出。止戈还钉在黑岩缝里,他却在雪雾中坠下近六米,后背撞过凸岩,继续下滑。

第二声心跳骤然加快。

“左侧五米,旧测雪杆!”

闻照野在翻滚中捕到一道锈红,以右肘撞过去。腕索随着身体绕过杆身,测雪杆弯到贴近冰面,终于没有断。

他悬在山壁上。脚下,雪崩正从山门外滚过。止戈与左前臂间那缕几乎散掉的息,却在他两次破碎的呼吸之间,自行接上了一回。

只有一回。

闻照野试着牵动剑柄。止戈从黑岩缝拔出,沿腕索滑回身边,距离不到七米。

他没有再试。

岳守衡的人从坡下抛来绳。闻照野被拖回山路时,左掌肿得看不见旧伤,右臂垂在身侧,指尖毫无知觉,小腿的血已经浸透裤脚。

温南枝先摸颈侧,再查瞳孔,又从闻照野右侧腰带扯下药袋,取出一支抗毒剂扎进他腿侧。

“间隔到了。”

药袋里只剩最后一支。

程砚声躺在另一副担架上,右肩断爪还没有取出。他偏头看了看闻照野胸口:“电台里那个是谁?”

“Q。”闻照野喘了口气。

“你的新通信员?”

“参战的。”

Q安静了一拍,随后借各段尾车、担架线和还亮着的灯重新清点。

原车队一万零七十三人,一个不少。十二名矿工和三名孩子留在另一张医护名册上,也都活着。

救援中队的名册上,雪坡牺牲的工程兵姓名旁仍是那道黑线。

雪崩封住最后山门,零心机械和虚潮没有再从雪后出现。没人掀开整座山确认母体的生死。独立拖斗上的厚壁罐仍在结霜,里面两只幼体一下下撞着罐壁。

车队驶出百公里冰谷时,极夜仍未过去。

东侧平原上,医疗堡垒像一艘伏在雪里的黑船。三圈绿色引导灯从外墙铺到公路,照亮最后十公里。

有人在车里哭,有人把手伸出窗外挥动,也有人靠着座椅睡着了。

第一辆救护车刚驶上引导路,堡垒外墙的绿灯忽然从远处开始,一圈接一圈,迎着车队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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