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伊恩不肯被救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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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只磁钳咬住断轨时,伊恩先听见右边最里面那颗牙裂了。第七节前半截悬在三十一公里高空。安全带勒住胸腹,左腿仍压在黑色圆筒的固定架下。
撞击从车底冲上来,上下牙狠狠碰在一起。一小块碎牙落进衣领。伊恩偏头吐掉血沫,右手没有离开手动阀。阀柄只能压,不能锁。
掌心一松,冷却液就会倒流。车底那颗东西也会重新碰上雷网。面前的小屏亮起一行字。
还能撑多久?
伊恩盯着最前方磁钳。它正从银白烧成暗红。
“问这只手,还是问这节车?”
都问。
他的右手已经冻得灰白,指节仍死死卡在阀柄下。
“手不知道。车,三分钟。”
屏幕停了一息,又亮起新字。
你知道Q?
“冷穹每一间脏房里,都挂过这个字母。”
第七节Q弹开座椅旁的急救盒。里面有止血胶、两支抗冻针和一把短锯。伊恩用右脚把盒子勾近,先将短锯踢远。
“别想着锯腿。固定架连着圆筒,动它,
车腹结构图在小屏上展开。伊恩身后的黑筒只是冷却舱。胸口四根透明管穿过舱底,接向两条银轨之间。真正的污染核心吊在车外。
为什么要连着你?
“自动泵太整齐,三秒一次。它听上几分钟,就能学会,再把污染顺着泵送回来。”
伊恩舔掉唇边的血。
“人的心跳会乱。疼会乱,冷会乱,说话也会乱。它学不住。”
小屏边缘跳着他的心率,间隔忽长忽短。黑筒里的暗红光每次沿管壁反冲,都会撞上下一次不同节拍的心跳,又退回去。水袋挂在座椅右侧,吸管离嘴不到半尺。
伊恩低头去够,肩膀刚抬,阀柄便松了一线。黑筒内亮起细红光,他立刻把身体压回去。Q让座椅靠背向前倾了一格。
水袋跟着支架靠近,吸管碰到伊恩下唇。水里已经有冰碴,他只喝一口便呛得连咳三声。每咳一次,心跳都换个间隔。圆筒里的红光反而退了一寸。
咳嗽也有用?
“咳嗽算活着。”
小屏又问:冷却舱是你装的?
“第一层。”
伊恩用眼角看向结构图。黑筒外一共六层金属,各层锁扣都不同。
“我签的是让污染离开雷网。第二层以后,冷穹说会送去无人区测试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等我发现第六层接的是天塔押运线,车已经发了。”
为什么上车?
“因为第一层有我的签名。”
伊恩闭上嘴,把肩压得更低。一支抗冻针滚到右腿旁。他不能松手,便用膝盖压住针管,把针头抵上大腿外侧,再向前送腿。
药液推入皮下,冻白的手指仍没有马上恢复血色。车顶忽然响了三下,停一拍,又响两下。
不是雷。
有人从第八节过来了。
那五下敲击正从车顶传进来。闻照野在第八、第七节之间看了十三次闪电。伸缩桥有时只有两米,有时长得看不见尽头。第七节会在雷暗时消失,只留下断轨和翻涌的绿云。
闻照野把腰索扣在第八节顶板上,没有向看不清的地方试脚。左侧绿雷先亮,门后总是高空。右侧先亮,第七节尾部便会与桥面重合半息。
第十三次,右侧先亮。他解开腰扣,向前跃出。双脚落上第七节顶板时,伸缩桥已在身后拉长。仍扣在第八节的安全索迅速绷紧。
他用止戈割断索绳,把自己留在第七节。顶板向前倾斜,车厢前半悬在断轨外,绿云就在脚下。七只磁钳隔着钢板发出不同的摩擦声。最前一只已经接近熔断。
应急舱盖从里面锁着。闻照野用止戈剑格敲三下,停一拍,再敲两下。矿井里求救的老节拍,只告诉里面的人:外面有人。
小灯亮了两次。
第二心跳仍是一片空白。舱盖开出一条缝,本地扬声器才传来Q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声音来自车厢,不是他的胸口。闻照野钻进舱内,反手关盖。高空衣结满薄冰,肩头与腰侧的封胶已经冻硬。右手腕边的黑线更深,指尖白得没有血色。
伊恩靠着中央圆筒看他:“你就是闻照野?”
“见过?”
“悬赏照比本人好看。”
他咳了两声。三十多岁的脸冻得发青,嘴唇裂口很深。右手仍压着阀柄,左腿仍困在固定架下。闻照野蹲到他身边,先看胸前四根管。
“怎么拆?”
“不拆。”
“车只剩三分钟。”
“现在两分半。”
“所以更得拆。”
伊恩盯住他:“你是不是觉得救人,就是把人搬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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