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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我不替你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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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数跳到一分五十八秒。东面的银云最先变薄,露出一万六千九百米下那片深蓝近黑的海。

列车半截压在旧台上。十根长索串着九十九座镜笼,两根横索扣住主梁;另有一座脱索的镜笼独自在云边翻转。东、西、南、北四枚黑钉同时吸云,平台像一块被四只手撕扯的破布,裂纹正从边角往中间爬。

程砚声让两名工程员去够南边那枚黑钉。两人才爬出十米,脚下云面突然塌空。安全绳把他们拽回车边,两顶头盔先后撞上窗框,透明壳各裂出一道白痕。

“回来!”程砚声用搬运架把人捞回机械臂内侧,“够不着!”

“让搬运架过去!”车里有人喊。

“它一离开主梁,列车先掉!”

北面剩下的六艘回收艇悬在高处,既不再进攻,也不离开。它们只等黑钉把这里撕碎。

闻照野把止戈重新绑回左前臂。左掌已经合不拢,血顺着剑柄流进铜箍。胸口的银青节律偶尔碰他一下,每转到左上方,都会突兀地漏掉一角。

“Q。”

第二拍仍然沉默。

仍能出声的镜笼外置喇叭却乱成一片。

“选十七号。”

“选闻照野体内的Q。”

“选九十四号。她不肯被选,不会强迫别人。”

“反对。拒绝不等于合适。”

“解开列车钢索!”

“先停掉黑钉!”

女声从高低不同的钢框间落下。有的还像闻照野熟悉的Q,有的每说一个字都要停很久。另有一座镜笼始终不开喇叭,只拿什么东西轻轻敲着外壁。

白色选择器立在两排镜笼之间。圆盘被止戈卡坏了半边,一百零一个凹格还在闪。一号格忽明忽暗,像随时会被自动选中;十七号格最亮,细光一直牵向她的回收门。

闻照野走过去。

乘务长跟了两步:“你要按?”

“不用它,路会跟平台一起断。”

“按下去呢?”

“只留一个。”

她隔窗看了一眼挤满担架和乘客的车厢:“那你想怎么用?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

“你们是不是拿这句话当暗号?”

程砚声在搬运架里喊:“别算我。”

倒数跳到一分四十六秒。闻照野蹲到圆盘前,用止戈剑尖挑开外壳。

一百零一根白线各接一个凹格,在中央拧成一束,再连到闻照野腕侧的临时端口。只要一格下沉,中央白束就会勒断其余细线。

止戈落下,中央白束齐根而断。整个圆盘瞬间熄灭。所有镜笼也一齐安静,连刚才敲外壁的声音都停了。

“你把路全砍了?”乘务长问。

“还没有。”

闻照野从高空衣左肩的硬封胶下抽出一截细铜丝。那是封堵破口时剪剩的,只有一臂长。他用发僵的左手把铜丝拗成歪圆,压在凹格后方,让所有白线一起碰到铜圈。

铜丝还差两格。

程砚声把搬运架挪近,从机械臂侧槽里扯出备用引火丝,断成两截丢到闻照野脚边。

“要还。”

闻照野看着烧黑的断头:“怎么还?”

“你的问题。”

两截引火丝接上最后两格,中间还空着一指宽。闻照野把止戈横过去,黑剑补上最后一段路。

圆盘依然没有亮。

闻照野摘下腕侧端口,贴向左胸。冻硬的高空衣黏着血和封胶,他用剑尖划开布料,让冰冷金属直接压住第一颗心脏的位置。那里的跳动又快又虚,银青的第二拍仍藏在更深处。

“用我的。”他说。

乘务长贴近:“什么?”

闻照野把端口按进伤口边缘。第一记肉身心跳撞进圆盘。

一百零一个凹格同时泛起暗红光。光从闻照野胸口出发,经过端口、铜圈、两截引火丝和止戈,钻进所有尚未断掉的白线。

一排,又一排。

红光一直亮到最高处。有的被镜面裂纹割成两段,还有一道只在无色核心外闪过,没有得到回应。

“未获允许的现实信号。”高处灰衣人的语速第一次加快,“切断。”

六艘窄艇同时俯冲。程砚声把最后一条完整机械臂挡在圆盘上方。白索抽中外壳,金属臂当场瘪下一块。

第二根白索从侧面绕来,乘务长举起半截广播器去挡。塑料壳在掌中炸开,碎边一直割到虎口。

“回车里!”闻照野说。

她甩掉碎壳,抄起地上的钢钩:“我出来就是看你拆机器的?”

第三根贴地白索被弯曲导电杆挑起。岑霄肩甲仍在冒烟,双手握杆,指节绷得发白。

“选择器彻底毁掉,销毁会立刻完成。”

程砚声咬牙操纵变形机械臂:“更坏的消息一起说。”

“云面先断,倒数会提前归零。”

“够坏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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