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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机器先问自己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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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天使立刻撤下快报,接通公共频道:“不要因为一台机器停下,就相信同类也会停。先看它实际做了什么,再开门。”

一个孩子发来文字:“怎么知道哪台是好的?”

问天使看着屋檐下仍在闪烁的路线灯。

“不知道。先别靠近。”

她每送出一次短次序,右肘的七个薄孔都会漏出银光。孔没有扩大,也始终没有闭合。

军方把医院地下的画面推到她面前。守泵老妇趴在旧管上,一只手摸着震动,另一只手朝楼上打手势。她不肯把氧压升到最高,手术层已经开始关空病房省氧。

“她要是判断错了呢?”军方问。

“会有人缺氧。”

“那你还把决定留给她?”

问天使看见老妇把耳朵贴上管壁。二十年前冻裂过的旧焊缝,正在她掌下轻轻发抖。

“管子就在她手里。我看见的,只是全城的一格。”

总入口再次亮到问天使面前。她从旁边绕了过去。

程砚声开着三轮拖车,沿医院墙根歪歪斜斜地赶来。碎后板绑在车侧,右后轴垫着一块随时会滑的硬木,左额的伤口还沾着灰。

他看完清扫机的记录,先问:“你让它看什么?”

“自己正在承受什么。”

“太宽了。清扫机眼里,脚就是挡路的东西。”

拖车猛地向缺轮那边一歪。程砚声骂了一声,跳下去把硬木踢回轴下。

“床先看床上有没有人,门先看门缝里有没有东西,泵就听管子。”他拍了拍车头,“车得看路、载重、乘客,还得看看自己少了几个轮子。”

问天使蹲到拖车旁,在断后板上改写短次序。

医院的防火门先把九层烟雾送给升降梯。升降梯在八层开门,没有把担架送进烟里。

地下供氧泵把管壁震动送给旁边两台小泵。三台泵轮流增压,压力一点点升高,却没有越过老妇画下的红线。

后门交通杆认出救护车底盘,抬杆放行。旁边的广告屏仍用死去院长的声音骗人回病房——它只能看见亮度和播放表,不知道屏幕前站着谁。

“这块不行。”程砚声说。

“它能看见的太少。”

工程频道里,一名老维修员咳了两声:“以前城里的机器只朝上听。现在各认各眼前的活,再把一眼递给旁边,倒像片乱长的林子。”

有人把“机器生态语”五个字写上公共板。

名字刚传开,东三区又发回画面。十二辆战车中,三辆已经停止开火,一辆烧毁炮镜,两辆被前车挡住,履带却还在转。

剩下六辆继续向地铁入口推进。

它们同样看过眼前。其中一辆送回的事实很简单:炮弹在舱里,路就在前方,挡路的东西应该撞碎。

街面上,闻照野和七名地铁员挡在入口前。

他没有止戈,手里只有一根弯掉的撬杆。八个人身后,是还没撤完乘客的旧列车。

六辆战车,同时上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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