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把城市转过来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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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砚声要炸的第一段旧轨,正在给医院送氧。
南十二区地下环线早已废弃,轨边电缆却在十几分钟前接进旧洗衣房,带着地下病区的供氧泵继续转。若按反面星图把路基向阵内炸偏,电缆会和轨枕一起被扯断。
“换点。”工程员说。
程砚声趴在三轮拖车的破后板上,把粉笔线往左右各挪了一次,又全部擦掉:“离开这个转角,塔轮不会吃偏。”
“医院用备用电?”
“备用线已经接满四十六张临时手术床。”
看守供氧泵的老妇人从地下爬上来,把一张沾水的旧图摊进车斗。那是二十年前洗衣房铺线图,纸角还留着洗涤剂泡出的白斑。
“这里能绕。”她指向两栋旧病楼之间,“冬天洗衣机一起转,原线发热,我们加过一条回路。后来封在墙里了。”
“还能带泵?”
“挖出来才知道。”
两名维修员砸开封墙。里面没有完整电缆,只剩半截铜排、一堆绿锈和一窝受惊的灰鼠。
老妇人用袖口擦净铜排:“差两米。”
“没有同规格的线。”
她朝三轮拖车努了努嘴:“拆它的充电线。”
低拖车的右后轮和半截车轴早已毁了,断轴下垫着硬木,每挪一段都要磨出一道黑痕。充电线再拆,这辆车就只能留在这里。
程砚声跳下车,亲手卸线:“医院货场把车借给我的。”
“借你,不是送你。”
“那我还得赔。”
“活着回来再谈。”
充电线补进旧铜排。供氧泵转上洗衣回路时,地下灯暗了两次。老妇人一手摸管壁,一手按铜排,等泵的细震连续半分钟,才把南十二区爆破闸推到待用位置。
“这边能炸。”她说,“什么时候拉,我看泵,也看塔。”
另外几处屏幕上,爆破杆也迟迟没人碰。
北一区还在摇绞盘,东三区的积水里只露出三顶检修帽。西七区的水管仍在送水,西二区的药车和南五区的担架都没过白线。
中央河底倒是能补上一段,可铁轨一断,刚救出六百四十一人的列车就再也回不了城。
“南十二区我盯。”程砚声说,“其他地方,人没撤过白线,别拉杆。”
岳守衡把剩余时间和爆破后果同时压到各地屏上:“人在现场的,自己拉。”
工程员盯着新的九分钟:“少一段,城市就转不到攻击面。”
程砚声把一捆切割饼塞给他:“那就去帮人越线。”
剩余六分二十秒。
六道宽带同时落上各地屏幕。现场人员先把切割饼埋在轨枕外缘,等真实重量到来,再向里推进最后半尺。
程砚声从南十二区赶往中央线。
失去充电线的拖车启动两次,只把硬木向前蹭了一寸。老妇人解下绑在车侧的两片破后板,递给他。
“图拿走,车留下。”
程砚声把两片板重新并在一起,用绳横绑在背后。粉笔字贴着外套,一走就掉灰。
“别让墙压了。”他回头看拖车。
老妇人已经钻回地下:“回来自己看。”
五分四十秒。
北一区的桥面先沉了下去。地下电表跟着偏转,四十八颗心最后齐拍。第一座逃塔到了,屏上只亮起一条三百米宽的红带。
本地负责人没有拉杆。
安置楼还剩六张床。人工绞盘烫得冒烟,最后一张病床降到二层时,绳轮卡死。塔身已经从楼后街面拱出一角,外墙开始逐层掉砖。
频道里有人催:“再不炸,整栋楼都会被卷进去!”
北一区负责人没有回答,仍和两名居民一起摇轮。另一个人爬上外墙,用消防斧砸开二层窗,把病床上的老人抱上软梯。
老人的双脚越过地面白线。
负责人亲手拉下爆破杆。
地底传来第一声闷响。铁轨没有飞起,只向阵内错开半尺。逃塔轮架压上斜断口,原本向东的重量被推向南。黑壳擦过楼前,削掉三排阳台,没有把空楼拖进地下。
爆破杆下方的指示灯随即熄灭,再没有亮起。
四分五十八秒。
西七区先把主管里的水引进两座露天蓄池。最后一名管工爬出沟,现场才炸开管壁和下方路基。
水压把一名管工撞上池沿,另一人跪在泥里,捂住扭伤的脚踝。担架赶来时,两个人都还在骂那根旧管。主管却彻底断了,半个街区当晚只能靠水车。
泥沟把第二座逃塔带向下一处转角。
第三座塔穿过南五区市场。两名小腿骨折者的担架刚越过街口,本地爆破员便推下闸。上一轮倒过的棚架再次塌落,一名抬担架的人被木梁擦伤后背。地层按计划向里沉,塔身转向城心。
爆声隔着不同的时间从各区传回来。每响一声,程砚声就在背板上划掉一道线。北一区先把第一座塔推向南,西七区的泥沟接住第二座,再由市场把第三座转向城心。它们不必同时,只要前后顺序没有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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