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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4章 虚潮修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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舰外第一只黑眼合拢时,船里少了一道门。

闻照野刚才还看见三名队员在门后固定储物箱。眼皮一闭,白金门框里便只剩一堵发黑的墙。门锁、接缝和里面的人,全都不见了。

程砚声扑到墙前,受伤的右腿没撑住。他用肩膀顶住身体,抡起扳手,在墙上敲出三短两长。

闻照野把左掌贴了上去。

过了片刻,厚墙深处回了同样的五下。震动轻得几乎被船骨的颤抖盖住,他的掌根仍能分清:三短,两长。

人还活着。

只是这艘船找不到通往他们的门了。

舰外那片大陆般的黑影睁开第二排眼睛。

问天使的拖椅被两条软带固定在梁间。她没有追着那些眼睛看,而是把仅剩的七枚位置钉投到圆舱壁上。

每一枚钉亮起,舰外就有几只眼跟着转动。有些眼明明长在黑影背面,瞳孔里也照着同一枚钉的形状。

问天使写道:它们看的是钉。

守壳立刻收紧七段完整主骨,三段裂骨也向内咬合。黑金残甲一层层压下来,整艘船像一只正在握紧的拳头。

余叶却没有跟着关门。

灰金根路仍撑在种子舱外,热浪从梁缝里涌出。它们要保住通往问岸的路,不肯让种子重新被封死。

程砚声挪到双方都能看见的位置,在板上写出一行又大又歪的字:别一起夹。墙里三个人会先没气。

守壳回道:封闭船壳,保住多数。

另一边,余叶烧出回答:种子必须前行。

两行字各自亮着,谁也没有让开。

闻照野胸骨下那条逆行辅脉正在一抽一抽地疼。右肩新换的宽带勒住失去知觉的手臂。他解开腰侧半条软带,左脚刚踩上白金梁,身体便被斜上方的“地面”扯走。

他反手把止戈的剑柄卡进梁缝,这才没撞上舱壁。左肋绷带下又渗出热意,他没低头。

“先把储物舱的门找回来。”

守壳没有回答。

舰外的黑影忽然鼓起一块。

它庞大的身体还横在远处,中间那段黑暗却像被什么一口吞掉。一排湿亮的牙齿直接从白金骨缝里长了出来,随后才有一截没有皮的长颈挤进船舱。

牙缝里卡着半截城墙、一段陌生舰首,还有一盏熄灭了不知多少年的红灯。

离巨嘴最近的人只有两米。它却连看都没看,张口便咬向最外侧的位置钉。

霜刃从固定网里翻身落下。

她的右臂仍绑在胸前,只用左手拔出短刀。她没有冒险跃起,而是顺着倾斜的主梁滑到位置钉下方,刀锋由低处切入长颈。

寒气沿暗肉爬开,伤口里没有血。

冰层生手印,有的只剩一只向外抓的手。

几十张嘴同时张开。

闻照野听不见声音。问天使的字幕板却被重叠的声纹挤满,破碎的词不断闪过。

岸。

还我。

这里是——

霜刃看见那些脸,刀锋慢了半寸。

巨嘴趁机合拢,把位置钉连同一圈白金舱壁咬进牙间。

闻照野左手拔出止戈。

逆行辅脉不肯把剑息送向外。墨绿火刚离开剑锋,便折回他的胸口。第一条主息脉的断口外,那圈新伤像被重新撕开。

他立刻散去剑息,只用肉身把剑刺进巨兽下颌。

剑锋像穿过一层层垂下的厚帘。每进一层,脚下的方向就变一次。第一层把他向前拽,第二层压得他屈膝,第三层竟将左腕往肩后反折。

止戈只刺入两尺,他的腕骨已经被拧得发白。

问天使把一句话投在他眼前:左侧第三根牙。没有人的回声,只有一根灰白牵引线。

闻照野看见了那根牙。它周围没有刚才那些挣扎的人脸。

他拔剑横切。

细线一断,挤进船里的长颈立刻塌软。两副银壳同时扑来,一副用身体挡在位置钉前,另一副拖住断颈,又把霜刃推回固定网。

可那张嘴还是咬了下去。

位置钉没有碎。它连同牙间那一小块空间一起消失,只在圆舱里留下一道光滑的缺口。缺口外就是黑海,谁也不知道那枚钉落去了哪里。

七枚位置钉,只剩六枚。

船骨从脚下狠狠一震。几道舱门同时错了位置。半丈外的医疗点明明还在眼前,伸手却只能摸到冰冷的墙。

储物舱里又传来三短两长,比刚才更轻,也更远了。

裂星图上,一条通往赤色礁区的细线正在变白。守壳连续写了三遍那个旧地名,每次最后一笔还没写完,前面的字就先消失。

有人在公板上问:还能回地球吗?

守壳回答:废盐湖的位置已经在起航时耗尽,原路不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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