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非欧机脉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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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次心跳亮起,问天使按约定夹住留在舰内的剑柄。
她已经没有一只能做这件事的手。右臂仍是硬盒中没有人格的断肢,左手只有拇指和食指能勉强夹物,食指还分不清力道轻重。
守在旁边的一副银壳按照她与闻照野共同确认的方法,把两片白金夹板合在剑柄两侧。
夹板刚一收紧,闻照野的肉身便猛地弓起。
他没有睁眼。胸前一百零八盏灯已经灭了一百盏,豆粒大的墨绿心火缩在胸骨下。第二辅脉仍在倒行,每搏动一次,血色就往颈侧涌,体温跟着下降一点。
剑柄旁的白金梁突然鼓出许多张脸。
红帆断木、赤色礁石、压扁的铜灯,还有不知多少虚潮的手,都曾经碰过止戈。夹板没有只抓到闻照野,反而把这些旧联系一起往船里拖。
最前面的手已经从骨缝探进来,争相去抓同一处门光。
问天使立刻松开夹板。
第一百零一次心跳,隔了将近七秒才来。
程砚声蹲在闻照野身旁,用右手两指压着他的颈侧。三名刚救回的队员躺在只剩半框的储物舱里。一人仍抱着空供气瓶,另一人胸前已经没有临时位置牌。
程砚声朝问天使举起七根手指。
闻照野的心跳越来越慢,也越来越乱。剩下七盏灯,心跳间隔却一次比一次长。
问天使用左掌压住那盏铜灯。
灯来自红帆,红布被本舰钢爪带回;卷断的固定带一头留在黑海;止戈碰过三指手、虚潮断颈和失门储物舱。
问天使看向各舱固定架上的小探头,分别向它们的持有人发出请求:是否愿意让自己的探头带上一件曾和船外发生过接触的东西,只做一次回应?去向和能否收回都未知。
全舰还剩二十枚可用探头。有人夹上被长舌卷断的固定带,有人交出红帆碎布。霜刃从左刀残留的灰白肉上削下一点,封进小盒。三名获救者则拆下工具箱搭扣。
塔残骸线的一名持有人拒绝了。他手里只剩这一枚能传回影像的探头,任务纸也没有允许他把它投进一条无法保证回收的路。
问天使关闭那一格,没有再次劝说。
最后,十四枚获准,六枚留在原位。
守壳却封死了外门。
它写道:开门会引来虚潮。
问天使回答:“每次只开一道骨缝,放一枚。”
拒绝。
“闻照野回来以后,可以替你挡下一次咬合。”
文字熄灭一遍,又重新亮起。
不能拿一个还没回来的人作保证。
第一百零二次心跳到来。
问天使看着那句话,撤掉了刚才的条件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重新请求:“由你开,也由你随时夹断。探头只借一次路。”
余叶中先有两片离开种子舱,在最小的门纹旁各点亮一粒火。其他焦叶仍贴着温度减半的舱壁,没有跟来。
守壳的第十二主骨震动许久,终于写下:三次。每次一息。
程砚声指向十四枚探头:“三次不够。”
“先用完这三次。”
第一枚夹着红布穿过骨缝。
它没有飞行。下一瞬,探头直接出现在红帆三指手的掌心。那只手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,仍把探头轻轻推向一个方向。
与此同时,黑金舰内与它相连的红布被拉长了一寸。
第二枚带着断裂固定带,落在左足分处队员留在黑海的靴子旁。舰外脚趾一蜷,舰内固定网中的左腿同时抽紧。探头顺着这股没有断掉的感觉亮了一次。
第三枚携带工具箱搭扣,却没有离开本舰。它出现在半扇储物舱门里。三名获救者同时认出搭扣,离门最近的人举起扳手,敲出三短两长。
三点光彼此不在附近,动作却能一个接一个地到达。
问天使把第四枚放在白金梁上。它不带物件,只在看见第三点发亮后,向第五枚回一次光;第五枚看见后再答第六枚。
没有一条光线铺在三者之间,短光仍从前一处传到了后一处。
第一百零三次心跳。
守壳又给出三次一息骨缝。另有四片余叶自愿点门,更多叶子拒绝离开种子舱。
第七至第十枚沿各自碰过的东西散开:虚潮牙根、红色甲板、倒立石城,还有那处看得见却摸不到的医疗点。每一枚只在看见前一点亮起后,向下一处回一次光。
程砚声望着舱壁上互不相连的亮点:“这也算路?”
“一个动作能从前面传到后面,就是一小段路。”
第一百零四次心跳。
第七点刚亮,第六点已经暗下去。白金骨只肯承一息,焦叶烧到边缘便退,舱壁上始终没有一条从头亮到尾的完整线路。
问天使给这些前后回应的短光写下一个临时称呼:机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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