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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所有人都说很好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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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民服务中心门口排了三十七个人。

队伍不快,始终向前。

闻照野刚让门工把低轮椅停到队尾,头顶白灯便照出他悬起的左脚,又从墙内送来一只软托。托面升到足弓下方,离伤口还隔半指;他试着下压,力道立刻沿布里血痂钻到踝骨。

白灯停住,没有再碰他的伤口。

闻照野把脚留在软托上。托面随轮椅缓缓前移,始终与伤口隔着半指。

大厅里的话很快沿玻璃墙滚成字幕。闻照野双耳仍然听不见,两人之间那盏私向战术灯也依旧暗着。

排在前面的女人回头两次。她怀里抱着透明土盒,一株黄苗从黑土中歪出来。第三次,她把脸转正,让闻照野既能看口形也能看字幕。

“你们是从那扇门回来的?”

“今天早上。”

“外面还在打吗?”

“问岸停战了。”

女人收紧抱盒的手:“那就别把战争带回来。”

程砚声拄着金属杆站在轮椅另一侧,右腿不敢伸直,闻言朝字幕抬了抬下巴。问天使的月行架停在两人后方半丈,白色导引轮靠近两次,都被她自行转动的上环让开。

白灯曾给他们开过伤员快路。闻照野看见前面抱孩子的人、挂呼吸盒的少年和两个老人,把那条路让了回去。白灯没有再催,只在轮下铺出防滑软面。

六名工作人员坐在窗口后。有人敲错字,停下来逐个删除;有人被哭闹孩子扯住袖口,便拿桌下的废纸折了只鸟。每扇窗口速度不同,手势也不同。

折纸鸟歪在第四窗口,第一窗口删错字留下的光标还停在半行中间。后面的队伍绕开哭闹孩子,各自往前挪了一步。

抱土盒的女人将黄苗放到台上:“北边阳台每天只有三个小时光。推荐我换耐阴作物,可这是我父亲留下的。”

工作人员查过日照:“南边同层有一户申请靠近电梯。你可以跟他交换,面积小两步,离工作点多七分钟。先各自看房,再决定。”

“租金呢?”

“不加。”

“真不用拔?”

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黄叶:“为什么要拔?”

女人走出大厅时,又在闻照野面前停了片刻:“别打。”

闻照野点头。

轮到他们,闻照野把温南枝留下的红纸压到玻璃下:“查战时身份合并记录。”

工作人员先扫公开库,又打开旧档比对。白光沿桌边走完一圈,屏幕仍是一片空白。

“查不到合并。”

“那删除记录呢?”程砚声问。

“公开系统里不存在删除项。”

程砚声把外域来访手环推近一点:“我人就坐在这儿。”

她端详他片刻,在屏上另开了一页:“也许是接管前损坏,也许进了非公开保护。你可以先登记新身份,旧身份再申诉。”

“申诉给谁?”

“净塔身份室。”

“身份室说不存在删除项。”

工作人员的指尖停在确认键上:“是。”

争执让等候区的人陆续转头。一名男人戴着拆掉徽章的旧军帽,帽檐被手指捏出深折。

“你们找以前的人,没人拦。”字幕跟着他的口形往前走,“可别拿这件事关塔。”

闻照野转动轮椅,正对他:“为什么?”

“天裂第三年,我孙子死在撤离路上。两拨人都说救城,先抢车,再抢水,最后谁枪多谁先走。净塔来了以后,再没哪辆救护车因为官大就换人。”

他说到孙子,折痕又深了一道。

“查出谁做错了,你们抓、审,我不管。别把供水、医院和路一起砸掉。”

“我们没说要砸。”程砚声说。

男人看着他:“以前也都这么说。”

一名年轻母亲抱着孩子靠近:“去年海啸拐了个弯,我们那条低堤一个人都没死。”

送粮员说:“仓门外三个月没打过架了。”

一个刚下夜班的女人接话:“我女儿现在敢一个人走两座桥。”

后面还有人说起工作、住处,以及没有落到孩子名下的旧债。

字幕很快铺满半面玻璃,却不整齐。

有人喜欢净塔,厌烦无垠总在雨前封河;有人嫌白塔连每天盐量都提醒,仍拒绝回到一周停电两次的日子;还有人只问今天的菜会不会涨价。彼此争到后来,话仍落在相近的位置。

现在很好。

别动它。

闻照野隔着玻璃看见街边的领取台、按时到站的公共车,还有抱着呼吸盒走进医院的孩子。那些人说的饭、路和家人,都在城里。

“我不会关医院。”他说。

军帽男人问:“你是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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