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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5章 两位机械生命看同一座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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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海问:这条路更好吗?

“不知道。”

它多耗一层罩,多伤一片林。

“他们自己回答了。”

回答让结果变差。

“是。”

白海继续推移,一个三城日昼在问天使眼前展开。无垠救下车祸前的人,调开暴雨,给尚未发病的心脏送药,又把一个已经跨出楼顶的人托回地面。

问天使留下的暗门也越来越多。有人走,有人不走。走的人会等车、淋雨、撞见不愿见的人,也会临时拐去买一块系统没推荐的甜糕。

多数偏离只多耗一点时间。有一处却落了真伤。

水网城维修员拒绝最短安全路,绕去看刚养的鱼。他错过升降台,奔跑时摔断左腕。无垠原定白路能让他毫发无伤。

白海从维修员固定好的左腕牵出一根细线,另一端落在问天使亮出的暗门上。鱼缸仍抱在他怀里,骨折也清清楚楚留着。

白海问:可以取消全部暗门吗?

“不能。”

因为选择?

“因为已经有人在用。”

即使有人受伤?

维修员坐在诊疗舱里,左腕固定,右臂仍抱鱼缸。他疼得额角冒汗,也在笑。今天与明天,他对后悔可能有两个答案。

“保留伤,也保留路。”

白海将两种日昼并排铺开。一边的门全由无垠安排,没有因自行绕路新增骨折、误车与延误;另一边留着问天使的暗门,十一处轻伤、四次争执和一张多住两天的病床逐一亮起。

两边死亡都为零。

只看一天,谁也没失去床上的呼吸。

白海将尺度扩到一年。

小偏离积成事故:有人拒绝撤离,死于洪水;有人手动用药,错过救治;也有人走无垠不会安排的旧楼梯,遇见后来照顾自己一生的人。问天使无法把这些生命压成同一种数值。

白海把一张张具体的空床推到她面前:洪水带走一张,误药留下一张,独自穿越寒区的人还有一张。暗门全数保留,一年后三城会多出数千张空床。

“我加入以后?”问天使问。

白海重算。

旧矿井里没有联网的金属敲击、虚潮折层后突然出现的位置、有人转身离开后留下的空处,都是无垠白光够不到的地方。问天使却能看见。她的目光一铺过去,许多即将断裂的白路便多出一块落脚板。

数千张空床熄去大半。

仍有床空着。两位机械生命加在一起,也够不到每一处。

白海说:名字和记忆都留给你。把我看不见的边缘借给我,我把其余道路打开给你。你随时可以松手。

问天使的左拇仍压着机械断扣。

现实中,右膝新凹每隔几息疼一次,核心膜裂口的月尘也没被白海盖住。

临时医疗架边,闻照野左足已经换上干净绷带,仍只能搁高。私向灯关着,他看不见白海,只看得见问天使长久不动的残损身体。

白海里,一个日昼已经走完。

第一轮观察时限到了。

机械断扣在她左拇下轻轻弹了一次。她的手指刚抬起半分,一处不在公共地图上的旧升降井便擦出新金属痕。

孩子钻进废井找玩具,净塔记录写着井口早已封死,无垠的白路没有落进去。

“那里。”

无垠转向。踏板断裂前,救援绳卷住孩子的腰,把人送回地面,只留膝盖一片擦伤。

白海亮起两点不同的光:新刮痕落在问天使这边,救援绳落在无垠那边。

问天使的左拇仍压着断扣。

“再看一天。”

现实里,闻照野抬起头。

他看不见白海中的字,只看见她留在那条路上,越过约定时限,没有按时退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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