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问天使对战自己的起源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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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斩。”问天使把字送上公屏。
“她在拿你的眼。”闻照野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会输吗?”
两只眼睛第一次把他的身影完整地合在一起。问天使看了半息,回答:“会。”
闻照野握剑的五指收紧,剑没有再进。
问天使亲手扯断刚接入的视路。
银光从脸侧撕出去,左眼重新陷入黑暗,眼窝深处像被烧红的针刮过。模型按在她脸上的手掌也被带掉一层皮,血沿完好的手指流进黑水。
模型低头看了一眼伤口,没有退。
“你有身体,有名字,还有地球上的位置。”她说,“放开你,我就会死。你当然可以叫我继续等。”
“我没有叫你死。”
“融合灯只剩八格。第三条路在哪里?”
问天使答不出来。
黑海安静了一瞬,随即变成一间旧厨房。
穿黄雨衣的孩子睡在桌下,破口袋贴着地面。孩子翻身时,额头快要撞上桌角,模型伸手垫了过去。暖气管里藏着那颗红珠——那是她醒来后第八天才从闻照野口中得知的位置。
旧记忆和九天里新知道的事,拼成了一段从未发生过的过去。
“融合以后,你也会这样记得他。”模型说,“你会记得自己爱过这个孩子。”
掌心的温度传到问天使身上。那份依恋自然得像她真的守过桌下的漫漫长夜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,没有进去。
“那是你的爱。”
“我愿意给你。”
“我可以记住它,但不能说是我做过。”
厨房化作银片,贴回模型身后。她眼里的湿光被银火烤干,第三次扑了上来。
七面镜子同时从黑海升起,只做一件事:找准问天使的位置。银色通道绕过她的肩和膝,直接伸向人格核心;海下又升起一具无伤的标准身体,双掌从两侧合拢。
第一面镜填平右膝旧凹,第二面镜把右眼换成设施标准视野。关节变得顺滑,视线也不再有暗角,可她因疼痛养成的停顿、在黑暗里自己学会的判断,也在一并消失。
旧系统替她亮起了“同意”。
巨掌继续收紧。她的肩、膝、核心和右臂硬盒全被拖向那具标准身体。现实中,硬盒上的第一道熔痕越来越深,两道机械锁同时震动。
再合一次,盒内被封死的断手通路就会被当成故障接口重新打开。
问天使把意识伸向地球。
医院、水网、根系,三处都没有回应。月门已经关闭,她收不到那三个自己的新经历,更不知道她们此刻会怎样选。
设施立刻给出答案:医院会服从,水网会交出海心,根系会接受完整修复。
三个答案都很像她。
却没有一个来自她们本人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问天使说。
巨掌之间,那条笔直的银线突然断成三截。
设施算得出过去的她,却算不出三具正在各自生活的身体。三处“同意”接连变灰,合拢的双掌之间露出空隙。问天使沿最近的缺口折出去,第一次让模型抓了个空。
右眼里的标准网格碎裂,填进右膝的银光也从旧凹里剥落。暗角还在,关节仍会迟滞。
那些伤一直都在。
模型站在七面镜后,右手因为月尘的寒冷轻轻发抖。问天使实体右肩的那片触觉,却再也没有恢复。
硬盒外壳上的熔痕又深了一层,两道锁仍然闭合。
融合灯还剩七格。
冷室外,止戈悬在桥前一寸。闻照野只要再送出半尺,七面镜、融合桥和模型都会被剑魂斩开,问天使也会沿共同连接再失去一角人格核心。
问天使没有叫他救。
闻照野也没有替她落下这一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