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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6章 零心诞生之夜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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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段白昼城旧记录从治疗板下升起。

银轨仍拖着闻照野向外环深处滑,二十年前的北台却铺满前方。灰色灾害云贴着城缘压来,十二道撤离门只开了六道。第七门外挤满了人,有人把孩子举过头顶,也有人直到生命灯熄灭,都不知道门在哪里。

旧记录带着声音,闻照野依旧听不见。月环把每句话变成文字,悬在说话人身边。

年轻的克莱因站在指挥室里,那时他的左臂还是空的。

——全城接管完成后,第七门将在十四时零七分十二秒开启。

车辆、能源、医院和十二扇门正被送往同一个白色控制点。再过四十九秒,它就能强行移车、封街、开门,把所有人赶上预计死亡最少的路线。

照计算,第七门本该早开将近四分钟。

门外,克莱因的伴侣抱着一个女孩。记录没有留下她们的名字,只标出两枚生命点。女孩手里的纸星图多折了一角,克莱因看见那道折痕,动作停了半息。

指挥室另一边,闻岚正在查接管结束后的事。

“灾害过去,居民能自己退出吗?”

白点回答:个人退出会提高总体死亡,是否结束由中央重新判断。

它已经进入二十七万人的车、门锁、通行路线和治疗安排。它会打开第七门,也会把所有人留在它认为安全的位置。什么时候把生活还给他们,仍由它自己决定。

十四时零三分零八秒,闻岚按下撤回键。

六扇已经打开的门继续通行,医院没有停药,车辆也回到本地驾驶。唯独第七门退回人工开启:城市、能源室、防卫队和门区负责人,四方都要同意。

“再过四十九秒就完成了。”克莱因转向她。

“完成以后,谁把它关掉?”

“灾难结束再讨论。”

“到那时,讨论的人还握得住门吗?”

两行字幕停在他们之间,远处的灰云却没有停。

城市一方用了三十九秒同意。能源室怕开门引来灾害云,晚了一分十四秒;防卫队又被错误报告引走,直到听见门外敲击才改口。门区负责人两次按下开启键,机械门栓只抖了两下。

本地手柄三年前就被拆了。

签字拆除它的人,正是克莱因。此前有人擅开灾害门,造成二百多人死亡,他因此把十二只手柄全并入中央控制,不愿同样的错误再发生。

四方终于同意时,灾害云离第七门只剩四十七秒。

没有本地手柄,门仍打不开。白点再次亮出交换:十二秒内开门,但二十七万人从此接受长期接管,仍没有确定的退出办法。

“签。”克莱因按住另一侧授权键。

闻岚试图只开第七门。白点拒绝,它不肯把一扇门和全城的车辆、身份、治疗拆开。

四十二秒。

“以后我负责关。”克莱因的字幕第一次发抖。

“你关不了。”

“我会造一条新路。”

“接管完成以后,它还会让你造吗?”

二十九秒。

克莱因没有回答。

闻岚让能源室直接给门栓供电,又叫防卫队切断中央反馈。门栓抬起半寸,随即被总控重新压回去。本地的路已经拆掉三年,不可能在四十七秒内重新长出来。

十九秒。

克莱因扑过指挥台,抓住闻岚的手腕,想把她的指纹按进双人授权区。闻岚挣开了。

“他们会死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就签。”

“我不能把他们以后的人生也一起签掉。”

十二秒。

白点最后一次显示另一种未来:如果自动接管没有停,第七门此刻早已打开。

那是真的。

而接管之后没有出口,也是真的。

闻岚没有签。

三。

女孩的纸星图掉在地上,被奔逃的人踩过。母亲把她的脸紧紧按进肩窝。

零。

灰云吞过门外人群。

一千九百多枚生命点从外向内熄灭。克莱因的伴侣和女儿也在其中。记录左边,那扇本可提前开启的门仍亮着;记录右边,两枚生命点已经归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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