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惊雷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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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原本喧闹的划拳声停了,孩子们的尖叫声也没了,甚至连那只一直在叫的大黄狗都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,夹着尾巴躲到了桌底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青手里的项链上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知了还在不知死活地叫着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“心形的……”
苏静婶婶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几桌人听见,像是一把盐撒在了伤口上,“哎哟,这年头送项链都兴送心形的了?这是送给谁的呀?嫂子,你过生日是下个月吧?妈过生日送这个也不太合适吧?这看着像是送给小情人的东西啊,透着一股子酸臭味儿。”
苏青看着那条项链,手指开始剧烈地颤抖。她认得这个款式,这是陆明远以前说过,最喜欢送给女孩子的款式。
她抬起头,看着陆明远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眼眶瞬间红了:“明远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你不是说去公司加班吗?为什么会有这条项链?这是……送给谁的?”
陆明远张了张嘴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,流进眼睛里,刺痛无比。
“苏青,你听我解释,这个……这个是……这是给客户准备的礼物,对,客户!我想着顺路……”
“是给林婉的吧?”
林小欢突然打断了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,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痛快。她上前一步,指着陆明远,像是在揭露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,“别装了,明远哥。我们在文化馆看到了,那幅画叫《守望》,画的是玉米地和白裙子。明远哥站在那幅画前面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,连电话响了都没听见。后来接了嫂子的电话,吓得魂飞魄散,连这么贵重的礼物都丢在地上了。怎么,现在还想骗嫂子说是给客户的?哪个客户过生日送心形项链啊?”
“轰——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,在院子里炸开了锅。
“什么?林婉?就是那个初恋?”
“天哪,陆明远这是去见初恋了?”
“结婚这么多年了,还搞这一出?这也太不要脸了吧!”
“啧啧,当着老婆的面给初恋买项链,这陆明远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“我就说嘛,刚才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,肯定有鬼!”
亲戚们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,指指点点,像无数根针扎在陆明远身上,将他那层虚伪的面具扎得千疮百孔。
陆母听得脸色铁青,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几下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:“你们胡说八道什么!我儿子是去工作的!什么初恋不初恋的,那是以前的事儿了!谁再乱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!”
“妈!”
苏青突然尖叫一声,打断了婆婆的话。她死死盯着陆明远,眼泪夺眶而出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,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。
“你告诉我,是不是真的?你是不是去见林婉了?这条项链是不是给她的?你说话啊!”
陆明远看着苏青绝望的眼神,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目光,看着林小欢那副得意的嘴脸,看着母亲气急败坏的样子,他终于崩溃了。
那种被撕开伪装的羞耻感,压抑多年的痛苦,以及被当众揭穿的狼狈,交织在一起,让他失去了理智。
“是!我是去见她了!”
他大吼一声,像是破罐子破摔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,“但我什么都没做!我只是去看看她!我知道她还没结婚,我知道她还在等我……我心里难受不行吗?苏青,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!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?”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陆明远脸上。
这声音清脆、决绝,回荡在死寂的院子里。
苏青打了他一巴掌,手都在发抖。她看着这个男人,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那个曾经温文尔雅、让她心动的大学生,那个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,此刻在她眼里变得如此丑陋不堪,如此令人作呕。
“陆明远,你混蛋!”
苏青哭着喊道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地上,摔得粉碎,“你拿着我的钱,住着我家买的房,开着我家出的首付买的车,然后跑去跟你的初恋哭诉?你还要不要脸?!你心里难受?那我呢?我算什么?我就活该被你骗吗?我就活该在家给你妈过生日,你在外面给别的女人买项链吗?”
说完,她一把将手里的项链盒子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,红色的丝绒盒子弹开,金色的项链滚落出来,沾满了地上的尘土和瓜子皮,显得那样狼狈,那样讽刺。
苏青转身就往屋里跑去,背影决绝而凄凉,像是一只受伤的孤鸟。
“苏青!苏青!”
陆明远捂着脸,想要去追,却被翠妈妈一把拦住。
“行了,明远,”翠妈妈冷冷地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鄙夷,像是在看一堆垃圾,“这事儿你做得不地道。是个男人就敢作敢当,别在这儿装无辜。你伤了苏青的心,还想让人家给你留面子?做梦呢!”
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陆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,骂林小欢多管闲事,骂苏青不守妇道敢打男人,骂陆明远不争气。亲戚们有的在劝架,有的在窃窃私语,指指点点,原本喜庆的寿宴瞬间变成了一场闹剧,一场让人茶余饭后谈论许久的笑话。
林小欢站在一旁,看着这场闹剧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被摔开的项链盒子,看着里面那条闪闪发光的项链,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感,反而觉得有些悲凉。
这原本该是一场喜气洋洋的寿宴,如今却变成了一场闹剧。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那个站在院子中央捂着脸、一脸颓废的陆明远,终究是亲手毁掉了自己拥有的一切。
“吃瓜吃到自己家,滋味不好受吧?”
林小欢小声嘀咕了一句,将那个盒子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,转身走出了院子。
阳光依旧毒辣,知了依旧在叫。
这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而陆明远,注定要为他当年的懦弱和现在的贪婪,付出惨痛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