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曙光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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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秋的晨曦透过宽大的落地窗,斑驳地洒进卧室,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桂花香,那是新小区园林里特有的气息,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,也预示着夏天的燥热与烦闷终于彻底过去了。
苏青站在全身镜前,最后一次审视着镜中的自己。
镜子里的女人,曾经那头因为长期操劳家务、舍不得用护发素而变得枯黄分叉的长发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利落干练的齐耳短发,发梢经过精心打理微微内扣,完美地修饰着她日渐消瘦却轮廓分明的脸庞。她身上那件在陆家穿了三年、洗得发白领口变形的旧家居服也被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所取代,腰间的系带松松地系着,勾勒出她原本纤细、如今更显柔韧的腰身。
虽然眼底还残留着些许长期失眠留下的淡淡青黑,但那双眸子里,曾经笼罩的阴霾、怯懦与唯唯诺诺已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亮与坚定,像是一汪被秋风拂过的湖水,波澜不惊却深不见底。
那个在陆家低眉顺眼、整日围着灶台转、看婆婆脸色行事、为了五块钱菜钱都要被数落半天的家庭主妇苏青,已经彻底死在了那个充满争吵、羞辱与背叛的夏天。
此刻站在这里的,是重获新生的苏青。
“妈妈,你好漂亮!像艾莎公主一样!”
一声稚嫩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女儿扎着两个俏皮的小羊角辫,头上戴着苏青昨晚刚给她买的新款蝴蝶结发卡,穿着那条她梦寐以求的粉色公主裙,像个小天使一样光着脚丫跑过来,紧紧抱住了苏青的大腿。
苏青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,眼眶微微发热。她蹲下身,温柔地抱起女儿,在她粉嫩带着奶香味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:“谢谢宝贝。妈妈漂亮,是因为我们要去迎接新的生活了呀。”
“新生活!”女儿似懂非懂地挥舞着小拳头,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是不是以后爸爸都不凶妈妈了?是不是我们可以吃冰淇淋了?”
“对,以后没有人能凶妈妈,你想吃多少冰淇淋都可以。”苏青忍着泪,笑着许诺。
今天是苏青入职新公司的日子,也是女儿去新幼儿园报道的第一天。这不仅是一个日期的更迭,更是她们母女俩命运转折的起点,是彻底告别那个泥潭的里程碑。
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,窗外是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观。最终,车子停在了市中心一所着名的私立幼儿园门口。这里绿树成荫,环境清幽,有着最先进的游乐设施,与那个嘈杂脏乱、满地鸡粪的陆家村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苏青牵着女儿的手走下车,初秋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,将母女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幼儿园门口,几位家长正聚在一起闲聊,看到苏青,其中一位打扮精致、气质优雅的女士眼睛一亮,摘下墨镜,主动迎了上来。
“苏青?真的是你!”
苏青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对方脸上,脑海中搜索了片刻,才有些不可置信地叫出声:“林婉?天哪,真的是你,好久不见!”
眼前的林婉,正是当年陆明远心心念念的“白月光”,那个让他魂牵梦绕、甚至在画展前对着照片落泪、为此不惜抛妻弃女的初恋。但此刻的林婉,并不是陆明远记忆中那个穿着白裙子、忧郁脆弱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文艺少女,而是一位气场全开、自信从容的职场女性。她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职业套装,妆容精致,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与智慧。
“是啊,好多年了。”林婉笑着打量苏青,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和欣赏,丝毫没有当年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,“我听说了你的一些事,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。这是送孩子来上学?”
“是啊,第一天入园。”苏青坦然地笑了笑,大大方方地承认,没有半分尴尬或躲闪,“你呢?你也住这附近?”
“我就在对面那栋写字楼上班,刚回国不久,自己开了个设计工作室。”林婉指了指马路对面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大厦,语气平淡却透着掩饰不住的自信,“以后咱们离得近了,常联系。”
苏青心中感慨万千。曾经,在陆明远的描述里,林婉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,是苏青这个“黄脸婆”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。她曾视林婉为洪水猛兽,以为她是破坏自己家庭的第三者,为此患得患失,夜不能寐,甚至自卑到尘埃里。
可如今看来,林婉早已活出了自己的精彩,她根本不需要依附任何男人,更不需要去破坏谁的家庭。而那个让陆明远念念不忘、甚至不惜抛妻弃女去追求的“女神”,其实从未真正属于过那个狭隘的村庄,也从未真正看得起过陆明远。
所谓的“白月光”,不过是陆明远为自己平庸无能、不甘寂寞的人生找的一块遮羞布罢了。他爱的不是林婉,他爱的是那个“为了爱情不顾一切”的自己。
“一定。”苏青伸出手,真诚地握了握林婉的手,“祝你事业顺利。”
“你也是,新生活快乐。”林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眼神中似乎看透了苏青的过往与未来,“向前看,别回头。那些不值得的人,就让他们留在过去吧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,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,像是一首独立的乐章。
看着林婉离去的背影,苏青彻底释然了。她低头看了看女儿,女儿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个漂亮的阿姨,奶声奶气地问:“妈妈,那个阿姨是谁呀?好漂亮。”
“一个……故人。”苏青笑了笑,牵着女儿的手走向教学楼,“走吧,我们去看看你的新教室。”
告别了女儿,看着她背着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融入小朋友的队伍,苏青在围栏外站了许久,直到眼眶微湿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驱车前往新公司。
那是一家位于CBD核心区的文化传媒公司,她是作为运营总监被高薪挖过来的。走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,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,车水马龙尽收眼底。苏青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,打开电脑,开始处理邮件。忙碌的工作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,每一次决策、每一次沟通,都让她找回了久违的价值感。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洗衣做饭的保姆,她是苏青,是capable的职场女性。
午休时,她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,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林小欢发来的微信,附带着一张照片和一段语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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