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开荒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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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着一声整齐的号子,两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脸憋得通红。巨石终于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,缓缓松动,滚到一旁,露出了一个深坑和盘根错节的草根。
大强抹了一把混着泥土的汗水,咧嘴笑道:“好家伙,这石头比牛还沉!把它弄走,这地就算是通了一口气。”
日头渐渐升高,原本温和的阳光变得毒辣起来,直勾勾地烤着大地。荒地上没有遮挡,热浪从脚底板往上窜。众人的衣服早就湿透了,紧紧贴在背上,汗水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
但没人停下。锄头砸地的声音、镐头刨土的声音、石头滚进箩筐的碰撞声,还有大家粗重的喘息声,交织成一首原始而悲壮的交响曲,在这片荒地上空久久回荡。
中午时分,大家终于停了下来。众人围坐在田埂边的树荫下,拿出自带的干粮。冷硬的馒头就着咸菜,大碗的凉白开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,这在平时难以下咽的饭食,此刻却显得格外香甜。
“大强哥,你来看看!”二赖子顾不得擦嘴边的馍渣,兴奋地指着身后,“咱们一上午,干了这么多!”
大强走过去一看,原本杂草丛生的荒地,此刻已经露出了黑褐色的底色,虽然还夹杂着不少土块和石坑,但一眼望去,足足有两亩多地。
“两亩!”二赖子眼睛亮得吓人,“照这个速度,顶多十天,这三十亩地就全是咱们的了!”
王叔坐在石头上,卷着旱烟,摇了摇头笑道:“二赖子,别高兴得太早。上午开的这些都是‘浮土’,好啃。越往深处走,那石头越多,土越硬。下午那才是硬仗。”
果然,下午的活儿比上午难了不止一倍。
随着挖掘的深入,地下的石头像是无穷无尽一般。有的石头大得像磨盘,得几个人合力才能抬动;有的石头连着根,像长在地里一样。二赖子的锄头卷了刃,手掌磨出了血泡,挑破了流着血水,他就在衣服上蹭蹭,接着干。
大强的肩膀被铁锹磨得通红,每挥一下,肌肉都像撕裂般疼痛。但他咬碎了牙往肚里咽,一声不吭。他知道,自己是这根绳上的头羊,自己要是弯了腰,大家的心气就散了。
太阳西斜,残阳如血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上时,众人终于再也挥不动锄头了。大家横七竖八地躺在刚翻开的土地上,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。
大强强撑着站起来,走到地头。回望这一天开垦出来的土地,虽然只有三亩多,离三十亩的目标还差得远,但这黑褐色的土地在夕阳下泛着油光,那是希望的颜色。
“乡亲们,”大强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坚定,“今天咱们开了三亩地。明天,咱们开五亩;后天,开八亩。只要咱们肯干,就没有开不了的地!这地是死的,人是活的,咱们要把这死地,变成活金!”
众人听了,纷纷挣扎着爬起来。虽然累得直不起腰,但看着那片被征服的土地,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光芒。
远处,李老栓背着手站在自家地头,远远地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,默默抽着旱烟。烟雾缭绕中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良久,他磕了磕烟袋锅,叹了口气,转身慢慢往回走。
风吹过荒地,带来泥土的芬芳和青草被折断的清香。大强弯下腰,抓起一把带着体温的泥土,用力攥紧。土很硬,有些硌手,但攥久了,在掌心的温度下,也会慢慢变软,散成细碎的粉末。
就像这日子一样,只要肯熬,肯干,总会变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