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风波儿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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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村口的土路上就响起了吱呀吱呀的独轮车声。
大强推着车,二赖子跟在旁边,两人怀里揣着全村人凑出来的血汗钱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赶。二赖子一路上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鸟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时不时还要摸摸怀里的钱袋子,生怕飞了。
“大强哥,听说镇上的牛市可热闹了,全是膘肥体壮的大黄牛,咱们今天肯定能挑到最好的!”
大强笑了笑,没说话,只是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。他心里清楚,这钱烫手,买牛这事儿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
到了镇上的牛市,果然人声鼎沸。牲口棚里拴满了牛马驴骡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牲口粪便味和干草味。牛贩子们穿着大褂,手里摇着蒲扇,唾沫横飞地吆喝着。
“刚到的鲁西黄牛!看看这身板,这力气,耕地拉车样样行!”
“大黄牛喽!正宗的壮牛,买回去保准发财!”
二赖子看得眼花缭乱,拉着大强就往一个看起来最气派的牛棚跑。那牛棚里拴着两头体型硕大的黄牛,毛色金黄,脊背宽阔,看着就威风。
“大强哥,就这两头!看着真带劲!”二赖子眼睛都直了。
牛贩子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立马凑了上来:“哟,这位老弟好眼力!这两头可是俺们这儿最好的牛,刚从山里收上来的,还没调教过,野性着呢,一般人我还不敢卖给他。”
“多少钱?”大强不动声色地问。
“这个数。”牛贩子伸出三根手指,又比划了一个五。
“三百五?”二赖子惊得叫出了声,“咋这么贵!俺们一共才凑了一百八!”
牛贩子嘿嘿一笑,上下打量了大强和二赖子一番,见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,脚上的解放鞋都磨破了边,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轻蔑。
“嫌贵?嫌贵你去别处看看。就这两头牛,放到县城去,四百块都有人抢。看你们是庄稼人,实诚,才给你们这个价。要是诚心要,三百二,不能再少了。”
二赖子急得直跺脚:“大哥,您行行好,俺们真是庄稼人,凑点钱不容易,您看能不能便宜点?”
“便宜不了。”牛贩子把蒲扇一收,脸一沉,“这年头,粮食贵,牛更贵。不买别挡着道,后面还有人等着看呢。”
二赖子气得脸红脖子粗,还想争辩,却被大强一把拉住了。
大强没理会牛贩子,而是绕过围栏,径直走到那两头牛跟前。他伸出手,在那头牛的脖颈上摸了摸,又捏了捏牛的脊背,最后蹲下身,翻开牛的眼皮看了看,甚至还把手伸进牛嘴里,摸了摸牛的牙口。
牛贩子见状,冷笑一声:“看也没用,这牛可是千里挑一的好牛,少一个子儿都不卖。”
大强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淡淡地说:“这牛,我不买。”
“啥?”二赖子愣住了,“大强哥,这牛多好啊……”
“好?”大强瞥了牛贩子一眼,声音提高了几分,让周围的人都听得见,“这牛看着膘肥体壮,其实是外强中干。你看它眼角有眼屎,说明肝火旺,身体有暗病;脊背虽然宽,但摸上去肉虚,不结实,这是喂了催肥的饲料,看着大,其实没力气;最要重要的是,这牛的牙口虽然看着像三岁口,但磨损不均匀,这是老牛磨过牙冒充嫩牛的。这种牛,买回去干不了重活,还得吃药,是个赔钱货。”
大强一番话,说得头头是道,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围了过来,指指点点。
牛贩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额头上冒出了冷汗。他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庄稼汉,竟然是个相牛的行家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”牛贩子强撑着说道,“你懂什么相牛!”
“我懂不懂,大家心里有数。”大强懒得跟他废话,拉着二赖子就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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