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老姐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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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街的清晨不再是被推土机的轰鸣唤醒,而是被无数快门按下的“咔嚓”声淹没。
自从那面墙后的秘密被揭开,“归途面馆”一夜之间成了全城的风暴眼。警戒线换成了更高级别的文物保护围栏,原本油腻腻的店堂被架设起了无影灯和精密仪器。
苏文站在收银台后,手里机械地擦着一只瓷碗,眼神却有些发直。
门外,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像等待猎物一样蹲守着;店内,七八位头发花白的专家戴着白手套,正对着那些樟木箱里的古籍进行着小心翼翼的鉴定。
“不可思议……简直是不可思议!”
一位来自省博物馆的头发花白的老专家,捧着那本《金陵工法考》,手都在微微颤抖。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在擦拭碗碟的苏文:“苏先生,您知道这些书意味着什么吗?这不仅仅是书,这是民国时期金陵城建筑工艺的‘黑匣子’!这里面记载的‘榫卯抗震结构’和‘地下排水系统’,很多理念甚至比现代建筑学还要超前!”
苏文愣了一下,放下手中的碗,有些局促地搓了搓围裙上的面粉:“老师,我只知道这是我太奶奶留下的东西。她以前总说,房子是给人住的,得透气,得懂脾气。”
“透气,懂脾气……”老专家喃喃自语,随即猛地一拍大腿,“大巧若拙!这才是大匠的境界!”
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,苏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他不喜欢这种被当作动物园猴子一样围观的感觉。他只想煮面,只想听老K吹牛,只想看零号对着账单发呆。
“苏文。”
一个冷静的声音切入了嘈杂的背景音。零号不知何时从后厨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高精度扫描仪。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——那是苏文送给他的第一条围巾的同色系搭配,整个人显得干净而疏离。
“专家组的初步鉴定还需要三个小时,但他们产生的数据垃圾已经严重影响了面馆的正常运营效率。”零号推了推眼镜,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对古籍进行手工测量的学者,“他们的记录方式太原始了,效率低下且容易造成纸张二次氧化。”
老专家皱眉:“这位小同志是?”
“我是这里的……数据分析师。”零号面不改色地撒谎,“我建议建立一套全息数字化档案。我可以协助各位,在不接触实物的前提下,完成所有数据的采集和建模。”
老专家们面面相觑,显然对这个年轻人的狂言有些怀疑。但零号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,他直接打开了扫描仪,一道柔和的红光扫过古籍页面。
“滴——”
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,瞬间生成了高精度的3D模型,甚至连纸张的纤维纹理都清晰可见。
“这……”老专家的眼睛直了。
接下来的四个小时,面馆变成了临时的数字化实验室。
零号坐在角落里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。他不仅是在扫描,更是在“阅读”。
“第42页,注脚提到的‘归途’二字,并非地名。”零号一边操作一边淡淡地说道,“根据上下文语义分析,这是一种建筑哲学的隐喻。‘墙为骨,瓦为肤,心安处即归途’。林婉如女士记录这些,不仅仅是为了技艺,更是为了记录一种生活方式。”
苏文在一旁听着,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。他看着零号那张专注的侧脸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个由代码和算法构成的生命,正在用他独特的方式,理解并守护着苏家最柔软的记忆。
“说得好!”老专家激动地握住零号的手(被零号巧妙避开),“小伙子,有没有兴趣来博物馆工作?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!”
“没兴趣。”零号拒绝得干脆利落,“我的算力要用来计算面馆的盈亏平衡点,那个更复杂。”
老专家尴尬地笑了笑,转头看向苏文,语气变得郑重起来:“苏先生,经过我们要初步鉴定,这批文物的价值无法估量。市里已经决定,将这里列为‘市级文物保护单位’。而且……”
老专家顿了顿,从箱底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,那是夹在《秦淮水利志》里的一张全家福。
照片上,年轻的林婉如站在一栋刚建好的小楼前,笑得温婉。而站在她身边的男人,眉眼间竟与苏文有七分神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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