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野巫的陶片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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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你。最前面的年轻野巫说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沫,教我们因果道。让我们复仇。
陈默站在他们面前,手里端着那个搪瓷缸。缸里是从裂谷深处接的泥汤,涩,带着铁锈味。他喝了一口,水温刚好,凉得扎牙。
我的店,他说,声音平板,不做复仇生意。
我们付得起命。
命是缸,执念是水。陈默把搪瓷缸从嘴边拿开,缸沿的缺口磕在手指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,你们想把苦水往我这缸里倒,倒满了,缸炸,我也炸。不接。
年轻野巫的拳头攥紧了,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,像一台老旧的发报机。但他没有站起来,额头还抵在焦土上,像一棵被按了头的树。
……那……我们……怎么办……他问。
活着。陈默说。
他转身往裂谷外走。道袍拖在地上,像一条疲惫的尾巴。
岩跟上去,但在转身的瞬间,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跪着的野巫。他们的眼神,和之前主战派一样,像一锅熬得太稠的粥,黏在锅底,烧糊了。
岩的手指,没有攥紧骨笛碎片。
他把它托起来,像托着一碗水,然后,从地上捡起一片掉落的惨白槐花——现实侧老槐树的花,不知何时渗到了洪荒——放在碎片旁边。
不是仪式,是标记。他在告诉那些跪着的野巫:这碎片,不是武器,是回家的路。
陈默感知到了。
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把搪瓷缸里的泥汤倒了,泉水渗进焦土,发出嘶的一声,像一滴水落在烧红的铁上。
锦绣花园,保安亭。
陈默在折叠床上睁开眼。凌晨四点,天还没亮。
他坐起身,手撑着地,缓了缓。腿麻了,像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。他走到窗边,小区外面一片黑,路灯下没有人,只有那棵老槐树还在掉花,惨白色的花穗落了一地,像一层被风吹薄的雪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左手背,靠近腕骨的位置,淤青还在,叶脉状,青玉色。右手背,对称的位置,也多了一道,形状像一片叶子,但叶脉更粗,像一根根凸起的筋。
因果青木的叶子。两片了。
他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用神魂里那缕与因果青木的连接。洪荒侧的幼苗,第四片叶子彻底枯黄,第五片也开始泛黄。每有一片叶子,现实侧的肉身就多一道淤青。
双向绑定。利息在涨。
他转身,从床底拖出帆布包。包里除了搪瓷缸、潮饼干、肉包子,还有两样东西——暗金色的鳞,土黄色的陶片。他把陶片塞进去,拉上拉链。
然后,他走到门边,端起老王留下的豆浆。豆浆凉了,表面结了一层皮,像一层薄冰。
他喝了一口,涩,甜,带着豆腥味。
老王推门进来,拎着两个肉包子:起了?你手……
他顿住,盯着陈默的双手背,……两边都有?这叶子印……跟咱小区那棵破树,一模一样。
陈默把双手收进袖中。
老王没追问,只是把包子放在床头,嘀咕了一句:邪门。
窗外,天慢慢亮了。
“真灵余烬:17”“心魔外衣修复度:50%”“真灵物品:敖烈的安宁鳞、裂开的陶片(2/7)”“神魂侵蚀倒计时:3天”“现实肉身:双手背淤青(叶脉状)”“岩状态:托骨笛碎片放槐花,标记回家的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