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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三单的规矩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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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在往生驿站门口插了块牌子。

树皮,苍松用枝条削的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五个字:日收三单,现结。

牌子旁边站着岩。他手里托着骨笛碎片和守护骨片,像托着一碗水,眼睛盯着排队的人——不,是兽。龙族的鳞片、凤族的翎羽、麒麟族的蹄子,混着野巫的草绳辫子,在焦土上踩出一股杂味。

……你……筛……陈默对岩说,声音平板,像在报车牌号,……太沉的……不接……会炸……

岩了一声。他往前一步,对排在第一个的麒麟族战将伸出手掌,骨笛碎片指向对方的胸口。

……太沉……岩说,声音像两块被水泡过的石头在搓,但比之前更哑,像一台刚学会运转的机器,……不接……

麒麟族战将愣住。他的土黄色鳞片在暗红天幕下泛着光,蹄子刨了刨焦土,像一头被抢了食盆的牛。他低头看着岩——这个清瘦、苍白、眼底有化不开的疲惫的野巫少年——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
……为什么……战将问。

……会炸……岩重复道,骨笛碎片往旁边一指,……下一个……

战将没动手。他转身走了,蹄声闷闷的,像一台被拔掉电源的机器。

陈默坐在焦土桌子后面,手里端着搪瓷缸。缸里是从裂谷深处接的泉水,涩,带着铁锈味。他喝了一口,水温刚好,凉得扎牙。

第一个。他说。

是个野巫老兵。头顶的断角磨成了圆桩,鳞片掉了一半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皮。他跪在焦土上,不是行礼,是站不住。膝盖抵着炭化的地面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
……想……闻一次……家乡的土……老兵说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沫,……裂谷……的土……太苦……我想……闻……出生的……那片……

陈默伸出手,指尖抵在老兵的额角。乙木生气发动,——像读一本被水泡过的书。

他到了。不是裂谷的土,是另一片土,更北的,带着冻层的涩,和春天草根返青时的腥甜。那片土在老兵的神魂里埋了万年,像一颗被冻住的种子。

接了。陈默说。

余烬+1。

老兵闭上眼,鼻翼翕动。他在嗅,不是用鼻子,是用神魂。那片冻土的气息从陈默的指尖渗进他的识海,像一口长叹终于呼出。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很淡,像一层薄冰裂开了一道缝。

然后,他歪倒下去,像一棵被砍断的树,鼾声很浅,像一口枯井在倒吸气。

第二个是龙族逃兵。

不是战将,是逃兵。鳞片发白,边缘卷了,像一把用了太久的刀。他的左翼有一道新伤,还在渗血,暗红色的,像凝固的岩浆。他走到桌前,没有跪下,是趴下,前爪搭在焦土边缘,像一头被抽了骨头的蛇。

……想……卸甲……他说,声音像熔铁浇在冰面上,但比之前更轻,像一台正在冷却的机器,……把……鳞……拔了……当……一条……不打架……的……龙……

陈默到他的执念。不是真的拔鳞,是想不再是龙族。龙族的身份像一副焊死的铠甲,把他锁在战斗里,想停,停不下来。

结点不对。陈默说,声音平板,像在报车牌号,你想拔鳞,死了就拔了。但你不想死。换个结点——

他指尖在焦土上划了一道,把字抹平,重写了一个字。

当一条会闭眼的龙。余烬少,但接得住。

逃兵的竖瞳收缩了一下。他趴在焦土上,血从左翼的伤口渗出来,被焦土吸干,发出嘶的一声。

……好……

乙木生气发动。不是梳理,是——像改一份被水泡过的契约,把划掉,换成。逃兵的竖瞳慢慢闭上,身体往前一倾,像一棵被砍倒的树。他睡着了,鼾声很浅,像一头被按进水里的牛在吐泡。

余烬+2。

第三个是凤族侍女。

翎羽卷曲,暗红色的,像凝固的血。她手里捧着一朵花,不是真花,是涅盘火凝成的幻影,边缘在冒烟,像一团正在烧尽的纸。

……想……葬一朵花……她说,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,但比烬更碎,更裂,……主上……的……花……她……不要了……我想……替她……葬……

陈默到她的执念。不是葬花,是替元凤保留一点温柔。元凤的涅盘火太烫,把所有温柔都烧尽了,侍女想偷偷藏一点,像藏一颗糖。

接了。陈默说。

他伸出手,指尖触到那朵幻影。花是烫的,但不是灼烧,是某种更接近……心疼的温度。他把花接过来,乙木生气包裹,像包一块正在融化的冰。

花在他掌心凝结,不是幻影了,是实体——赤红色的,边缘泛着灰白,像一簇被烧到一半的火焰,凝固在了最后一刻。

“葬花的余烬”。

槽位7/7。

识海里,心魔外衣发出一声干呕。

不是嗬嗬,不是尖叫,是胃袋被拳头往里塞的、闷哑的痉挛。道袍的领口疯狂外翻,翻出底下灰白色的里子,沾着暗紫色的黏液,像一张被吐翻了的、露出舌根的嘴。

……满……了……它呻吟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裂痕摩擦的、沙沙的质感,……会……炸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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