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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暗紫的倒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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缓流消耗1。

陈默在识海里数星子。

十九颗,温的,像十九块被体温焐热的玉。他一颗一颗点过去,指尖在虚空中碰,像在数硬币。

“……不够……”心魔外衣在识海里嗬嗬作响,声音像老旧风箱在拉扯,带着61%修复度特有的、像刚学会喘息的疲惫,“……缓流……一天……一……往返……一点五……”

“够撑十天。”陈默说,声音平板,像在报车牌号。

他坐在焦土桌子后面,手里端着搪瓷缸。缸里是从裂谷深处接的泉水,涩,带着铁锈味。他喝了一口,水温刚好,凉得扎牙。

然后,他“闻”到了硫磺味。不是之前那种残留的、像一口用了百年的铁锅在干烧的硫磺,是新鲜的,带着金属摩擦的涩,像一把刀刚磨出来。

龙族。

鳞片发白,边缘卷了,像一把用了太久的刀。左翼有新伤,血已经干了,结成暗褐色的痂。他走到桌前,没有趴下,是跪下,前爪搭在焦土边缘,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木头。

“……二次……”岩在旁边说,声音像两块被水泡过的石头在搓,“……龙族……逃兵……”

陈默“哦”了一声。

他伸出手,指尖抵在逆鳞的位置。乙木生气发动,“读”——像读一本被水泡过的书。

逃兵的执念很轻,结点清晰:“想回家。”不是龙宫,是更远的、被量劫波及的、已经不存在的一片海。那片海在逃兵的神魂里冻成了冰,像一颗被埋了的种子。

陈默开始“抽”。

不是抽余烬,是抽执念本身。像从一口井里打水,绳子往下放,触到水面,然后往上拉。

但绳子拉上来的时候,带着东西。

不是水,是铁丝。暗紫色的,极细的,像一根透明的线里缠着一根生锈的针。铁丝从井水里渗出来,顺着乙木生气的绳子,往陈默的神魂里爬。

陈默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
他“看”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用神魂的触觉。那铁丝不是逃兵的执念,是外来的,像一根被插进井里的毒针。它混在余烬里,像痰里的血丝,像粥里的沙子。

“……铁丝……不是……饿……是……毒……”

心魔外衣的声音不像老旧风箱了,像一口刚被水灌满的、正在辨认自己是不是井的洞,带着认知到危险的、近乎冷静的颤抖。

是天道的。

陈默意识到,这不是杀他,是“污染他的粮”。天道往逃兵的执念里掺了毒,像往粮仓里撒老鼠药。陈默收了这单,余烬+2,但杂质跟着进来了,堵在心魔外衣的道袍纹理里,像一口痰卡在喉咙。

道袍的裂痕处,渗出暗紫色的“血”。

不是真的血,是杂质的凝结,像暗紫色的树脂,从道袍的裂缝里渗出来,一滴一滴,落在识海的底部,发出嘶嘶的声响,像一滴水落在烧红的铁上。

心魔外衣的修复度没有涨。

61%,停滞。像一口被塞了太多骨头的饿狗,咽不下,吐不出。

“……毒……饭……”心魔外衣呻吟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裂痕摩擦的、沙沙的质感,“……不能吃……”

陈默没松手。

他咬着牙,把余烬里的杂质“挑”出来。像挑鱼刺,像从一碗粥里挑沙子。乙木生气化作青玉色的针,一根一根,把暗紫色的铁丝从余烬里挑出来。

但铁丝勾住了道袍的裂缝。

道袍纹理被扯开半寸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里子,像一张被撕开的嘴。修复度从61%跌至59%,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,数字暗了一分。

过程很慢,像洗一块被油污浸透的布。每挑出一根铁丝,余烬就亮一分,但陈默的神魂就疼一分——不是灼烧,是某种更冷的、像冰锥扎进骨髓的疼。他的右肩——之前替凤族战将背涅盘火时烧伤的旧伤口——同步抽搐,像有铁丝在神经里刮。

他挑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。

最后,暗紫色的铁丝在识海里积成一小团,像一团被揉皱的、生锈的线。心魔外衣的道袍裂痕还在渗着暗紫色的“血”,但余烬本身,终于干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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