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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2章 火山碎片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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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是被烫醒的。

不是体温,是掌心。右手压在枕头底下,掌心里攥着那块干粮,干粮是热的,热得像一颗心脏,心脏在跳,跳得慢,可每跳一下都往指缝里钻。

她睁眼。天是白的,不是晨光,是医院的白。监护仪的绿光一下一下扫过天花板,输液架立在墙角,管子里一个气泡慢悠悠往上爬。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,味是涩的。

苏婉左手撑着床沿,坐起来。右手还压在枕头底下。她没急着把手抽出来,她先。

听的不是声音,是脉。干粮在她掌心里振,像一块被水泡透的铁,铁里卷着刃,刃在颤。可今日那颤里多了一丝别的,一丝极细的烫,烫得像有人往芯子里添了炭。

然后她了。

不是从眼睛里看见的,是从掌心里看见的。画面渗进皮肤,渗进血管,在骨头缝里凝成形状。形状是碎的,像一张被水浸透又晾干的纸,纸上的墨晕开了,只能看清局部。

局部是一座山。

山是黑的,黑得发沉,像灶膛里塞满了湿柴。可山顶在冒烟,烟是红的,红得发黏。山在颤,颤得整座山皮都在发出极细的滋滋声,像锅底结了痂,痂被火舔着。

是火山。

苏婉没见过火山。她生在北方平原,二十八年没见过山火。可她这是火山——不是从书本上知道的,是从骨头缝里知道的,像有人把两个字提前刻进了她的掌纹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掌纹还是那几条纹路,可纹路深得异样,深得像干涸的河床,床底沉着些看不清的东西。

画面跳了。

跳到一根翎羽。翎羽是红的,红得发沉,像血沉在井底。翎羽插在火山口上,插得像一把刀插在骨头里。翎羽在颤,颤着发出极细的鸣,鸣声是沉的,像大石头落进深水。

苏婉的右手猛地一烫,烫得像掌心贴着一块烧红的铁板。她攥得更紧了,攥得干粮边缘的裂口又深了半分。裂口里的灰蹭出来,嵌进她的掌纹,掌纹深得像几口没淘过的井,井里开始往下掉画面——山,烟,羽。

她灰里沉着一个人影。

影是淡的,淡得像一口气呵在冷玻璃上。影在火山口边上,在翎羽旁边,跪着,朝着山。影在哭,哭不出声,像水在井壁里涨,井壁太实,撞不出响。

苏婉不清那影的脸。可那影给她一种的感觉,旧得像一道还没长出来的疤,皮底下先痒了。

她影在说话。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,是从掌心里进来的,碎得像一把石子撒在铁皮上,响一阵,停一阵。

……葬……于……火……山……

三个字。砸在苏婉的掌心里,砸得干粮猛地一跳。

……翎……羽……葬……于……火……山……

又三个字。砸得更沉。苏婉感到自己的右手在抖,抖得指节发白。

画面碎了。

碎得无声。苏婉睁开眼——她还在医院里。监护仪的绿光还在一下一下扫天花板,输液管里的气泡爬到了一半。掌心烫得发疼,疼得发木。

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和车轱辘声。查房的护士推着治疗车,一间一间地过,马上就要到这间。

苏婉把右手从枕头底下抽出来,翻了个面,掌心朝下压在腿侧。烫红的掌心贴着病号裤的布料,像藏了一块炭。她用左手拿起桌上的纸巾盒,挡在右手边上,装作收拾东西。

门开了。手电的光扫过陈默的脸,扫过监护仪,扫过床头的护理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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