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明刀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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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道刻痕的霜还没化,天先变了。
不是渐变。是——像一页巨大的账被人从中间整个翻了过去,翻得没有过程,没有预兆。裂谷上空,帝俊遮蔽的天机忽然漏了一线,漏下来的不是星光,是一种说不出的,白得没有温度,白得像一页刚裁出来的纸,纸上还没落字,可整张纸都是字。
同一瞬,地底深处的大地子宫旧址里,十二颗种子齐齐一颤;树冠暗屉里,万妖图的星点一颗一颗炸亮,亮得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滚油。
陈默坐在石台上,手里那笔对了一半的账,笔尖凝住了。
他到了——方圆十里,千里,万里。第二重·闻执念被一股外来的频率整个压满,压得他识海嗡的一声,像一口钟被人从钟罩外面蒙了一层布。那频率不是生灵发出来的。生灵的执念有咸的倦、有甜的梦、有涩的恨——这频率什么都没有,它只是,告得像法旨自己长出了嗓子:
终战,提前。
四个字砸进洪荒的每一处。砸进巫族的祖巫殿,砸进妖族的天庭,砸进裂谷,砸进每一口还没挖好的战壕,砸进每一个还没写完遗书的小兵的骨头缝里。
祖巫殿。
殿里没有火。十二尊祖巫围着那面从天外传来的站着,站得像十二座被同一阵风锁住的崖。
明着来。祝融的声砸在殿壁上,砸得壁上的祖纹一荡,龙汉时它好歹还披层皮——拨个线,借个刀。如今刀都不借了,直接伸手按着巫妖的脖子往一块撞!
共工看着那,看了很久。看得殿里的潮气都凝成了水,顺着他的脚踝往下淌。
不是按脖子。他终于开口,是抽柴。它嫌火不够旺——裂谷那个漏底的账,你们谁看不见?
后土站在最末。她没看那,她看的是自己的掌心。掌心的纹路里,大地的频率正在变,变得像一锅被人猛火催着的药。
终战提前,她说,声音不高,可殿里的潮声和火声都低了下去,渡魂道还没备好。那一日死的人,比原来多三倍。
天庭。
星斗之间,帝俊立在河图上方。河图的光乱了,乱得像一碗被搅浑的星砂。
提前三百年。太一的钟悬在他身后,钟没有响,可钟影在晃,哥,它在催。
它在怕。帝俊说。
太一笑了。笑声里没有一个音是暖的。
怕什么?怕火不够大,烧不死它账上的亏空。裂谷那间小店,把它的柴一船一船地运走了——太一顿了顿,现在它等不及了。明刀。
明刀也比暗刀好。帝俊垂眼看着河图,看着河图边缘那一小片被折了角又刻意露出的空档,暗刀防不住。明刀——他没说下去。河图的光在他脚底下,一格一格,重新码了起来。
裂谷。
陈默在石台上坐了半个时辰,一动没动。
半个时辰里,他识海里那本挂账被那的频率震得哗啦作响,响得像一本书被大风翻烂了页。青玄的环绷得极紧,紧得像一圈被水泡透的纸拧成的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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