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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李世民离开后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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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齐刷刷地对着房梁竖中指,一脸虔诚。

李渊看着这一幕,肩膀开始抖。抖了两息,实在憋不住,一屁股坐回榻上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“太上皇?”常安还举着。

“放下放下。”李渊挥手,“逗你们的。”

三个人赶紧放下手,你看我我看你,一脸茫然。

李渊笑得直不起腰,笑到膝盖疼了才停。停下来以后,那点笑意慢慢褪了。

好笑吗。

好笑。

可笑完了,事还在那儿。

李渊靠回凭几上,看着窗子。

窗纸外头,日头往西斜了,光从白变成了浅黄。老槐的影子拉长了,斜斜地爬上窗纸,一根枝条的影子横过整扇窗,像谁在纸上画了一道。

朕现在把这事捋一捋。

第一,这东西存在。四次,四种方式,全在朕要出门的当口。这不叫巧合。

第二,这东西不要朕的命。它让朕摔,让朕咳,让朕打喷嚏,让朕出洋相。它每次的力度都刚好到“出不去”为止,多一分都没有。

第三,它反应极快。快到朕的念头刚成形就动手。

第四,也是最要紧的一条……

李渊在这儿停住了,坐直了一点。

今天有一段时间它没动。

就是李世民在这屋里的那一个时辰。

那一个时辰里,朕喝药、换茶、下地、走了三步。它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
它当然可以说:朕那会儿没想出门。

可朕方才下地那三步,朕心里是有那个念的。朕当时想的是“朕就走走看”。

它没动。

为什么?

李渊的手指在凭几上敲了一下。

因为它不是拦朕“动”。它是拦朕“出去”。而且,可能还有一层:李世民在的时候,它不动。

李渊猛地抬起头。

等等。李世民今天说了一句什么?

“待父皇身子大安,儿臣陪父皇出去。”

它没拦这句。

朕说“朕想出去”,十六个喷嚏。李世民说“儿臣陪父皇出去”,一点事没有。

朕说的时候它翻脸,李世民说的时候它不吭声。

李渊的心跳快了两拍。

差别在哪儿?朕是太上皇。李世民是皇帝。朕自己要出去,是朕自己的主意。李世民带朕出去,那是皇帝的旨意。

难道说……

李渊没敢往下想,可那个念头自己撞了上来。

难道说,只要不是朕自己要出去,就行?

只要是李世民召朕、请朕、带朕,天就不管?

李渊坐在那儿,半晌没动。

窗外那道枝影往上爬了一寸。

这是一条路。这可能是唯一一条路。可这条路上有个坎儿:朕不能自己去求。朕要是跑去跟李世民说“你带朕出去”,那还是朕的主意。老天爷不傻。得让李世民自己想起来。得让这事从李世民那头发起。

这就麻烦了。

这就像前世那种活儿:你想让领导批一个东西,但你不能自己提,得让领导觉得这主意是领导自己想出来的。

朕当年最烦这套。现在朕得靠这套活着。

李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
“常安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朕问你,皇帝一年里,有几回是要请太上皇出面的。”

常安一愣,掰着手指头算:“回太上皇……元日大朝,冬至,还有……若有大祀……”

“大祀在哪儿。”

“南郊。”

李渊“唔”了一声。

南郊。出城。

李渊闭上眼,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咂摸了两遍。

窗外的光又暗了一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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