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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宫女们的沉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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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早上,李渊发现自己的牌不见了。不是丢了,是被借走了。

“谁借的。”

常安跪在榻前,头低得快贴到地上:“回太上皇……是浣衣的几个。昨儿夜里来求奴婢,说借一炷香的工夫。”

“一炷香?”

“说的是一炷香。”

“现在几时了。”

“辰时三刻。”

李渊掀开被子坐起来。

“也就是说,从昨夜三更到现在。”

常安不说话了。

李渊趿上鞋,披了件外袍,出了殿门。

三月的早晨还带着凉气。院子里的青砖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水汽,太阳刚爬过东厢的屋脊,把西边那道墙照亮了一半,亮的那一半白得刺眼,暗的那一半还是青灰色。老槐树上有鸟在叫,叫得很密。

李渊沿着廊子往西走。走到第二进院子的时候,听见了声音。不是说话声,是那种压得极低的、七八个人一起憋着的声音。像是有人捂住了什么东西的嘴,捂不严实,从指缝里往外漏。

李渊停下脚步。

李渊摆手让常安别出声,自己贴着墙根往前挪了几步,在窗户底下停住。

窗纸有个破洞。李渊把眼睛凑上去。屋里六个人,围坐在一张矮榻上。榻中间摊着那五十四张纸牌。浣衣局的春桃当地主,手里握着一把牌,捏得死紧,一张脸绷成一块石头。对面两个农户,一个是尚服局的小丫头,一个是灶上烧火的,两个人的头凑在一块儿,凑得快撞上了。旁边还有三个观战的,跪在榻边上,脖子伸得老长。

“出啊!”烧火的丫头咬着牙,“你有对A你不出?”

“嘘!”

“出啊!”

春桃一拍榻:“老娘手里就一张单的三!”

“那你还不早说!”

“我说了你不听!”

三个观战的一齐把手指头竖在嘴边:“嘘!”

李渊在窗外看着,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
牌都拟人称了。才三天。三天,从“奴婢不敢坐”,到“老娘手里就一张单的三”。人类对娱乐的适应速度太可怕了。

屋里那局打完了。地主输了。春桃把牌一摔,脑袋往榻上一磕,磕得咚一声。

“不玩了!今天不玩了!”

“你昨儿也这么说。”

“今天真不玩了。”春桃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,倒出两枚铜钱,狠狠拍在榻上,“……最后一局。”

李渊把眼睛从窗洞上挪开,直起腰。

“常安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她们在赌钱。”

常安“扑通”一声跪在青砖上:“奴才有罪!奴婢这就去把人拿了。”

“别急。”

李渊背着手,往后退了两步,靠在廊柱上。赌钱这事儿,得算算。这几个丫头赌的是铜钱。宫人月例多少?一个中等的宫人,一月大概三百文到五百文。这几个人赌的是一文两文,输光了也就是一天的例钱。这算赌博吗?严格说算。

但是……

李渊转过头,又往窗洞里瞄了一眼。春桃已经把新的一局牌抓在手里了,那张原本绷成石头的脸,这会儿眉毛挑起来,眼睛里有光。旁边那个烧火的丫头正在数自己手里的牌,数到一半笑出声,赶紧捂住嘴。

李渊看了一会儿。

这院子里,上个月是什么样子?朕摔一回,全院跪一次。朕嚎一场,全院跟着哭。这些人一天到晚绷着,走路都不敢出声,看见朕就跪。朕自己都快憋疯了,何况这些十几岁的丫头。进宫是为了什么?春桃朕问过,家在渭南,兄弟四个,家里养不起。烧火那个是拐来卖的,官府查出来,没地方送,塞进宫里了。一辈子在这院子里洗衣裳、烧火、扫地。现在这几个熬夜熬到三更,为了两文钱吵得脸红脖子粗。朕凭什么拿人?

李渊摸了摸下巴。

不过话说回来。朕这算什么?朕造了副牌,三天之内在自己家里搞出了一个通宵赌局。大唐第一家斗地主的地下赌场,开在太上皇的院子里,太上皇本人是庄家兼发明人。这事传出去,御史台的奏疏能从长安排到洛阳。

罪过罪过。

李渊咳嗽了一声,抬脚往那扇门走。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,门被推开了。六个人一齐抬头。

然后是一片“哗啦”,纸牌撒了一榻,铜钱滚了一地,六个人从榻上滚下来跪成一片,额头咚咚咚往砖上磕。

“太上皇饶命!”

“奴婢该死!”

“奴婢一时糊涂!”

李渊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屋子人。一枚铜钱骨碌碌滚到李渊脚边,转了两圈,倒了。

“抬起头来。”

没人敢动。

“朕说抬起头来。”

六个人慢慢把头抬起来。春桃脸上全是泪,鼻涕也下来了,整张脸皱在一起。李渊弯腰,把那枚铜钱捡起来。

“赌了几天了。”

春桃的牙齿在打颤:“回、回太上皇……三天。”

“输赢多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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