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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大安宫改造计划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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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值三十贯的都有。”

三十贯一株,四十来株,一千二百贯。一千二百贯的花,一年开二十天,剩下三百四十五天在那儿杵着,还得三个人伺候,浇水、遮荫、防虫。

这在前世叫什么?叫低频高维护资产。装修公司最爱给业主推的那种:一面价值八万的岩板背景墙,业主一年正眼看它三回。

朕现在不需要背景墙,朕需要产出。

“移。”李渊松了口,“别刨,移到宫墙根底下去,一溜种开。腾出中间那块地。”

“腾出来做什么。”

李渊在那块空出来的位置上,一笔一笔画了六道横杠。

“做畦。”

柳儿盯着那六道横杠看了半天。

“太上皇……这是……”

“菜畦。”
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
柳儿手里的墨条“咔”地磕在砚台边上。

“太上皇要种菜?”

“不然呢。”李渊拿笔杆敲了敲那六道横杠,“朕算过。这一块地,六畦,一畦两丈。种韭菜、白菜、萝卜。韭菜割一茬长一茬,一年能割五回;白菜秋天下种,冬天满园子都是;萝卜省事,撒下去不用管,霜降前后起。”

“可是……宫里的菜,光禄寺一日三送啊。”

“光禄寺送的是菜么。”李渊冷笑,“那是走了三天路的菜。从菜园子到库房,从库房到膳房,从膳房到朕这张桌子。到朕嘴里的时候,那棵白菜已经死了四天了。”

“死……了?”

“菜是活的。”李渊把笔往砚台上一搁,“从土里拔出来那一刻还活着。你拔完立刻下锅,那叫甜。放三天,那叫柴。”

这话朕在前世听菜市场一个老太太说过。当时朕买了一把那老太太的小青菜,回家一炒,真甜。

从那以后朕才明白:城里人吃的不是菜,是菜的尸体。

李渊接着往下画。在那六道横杠旁边,画了一个小小的圆。

“这是池子。”

“池子里养什么。”

“鱼。”李渊说,“鲫鱼、草鱼,混着养。草鱼吃草,鲫鱼吃底下的东西,两样一起养省饲料。池水浑了不用换——直接舀出来浇菜。”

柳儿彻底跟不上了。

“浇……浇菜?”

“池子里那水肥。”李渊拿笔在“池”和“畦”之间画了一道箭头,“鱼吃菜叶子,鱼水浇菜地,菜长出来,老的黄的叶子再喂鱼。”

这叫循环农业。

前世朕在短视频上刷了三个月这类内容,什么鱼菜共生、庭院一体化,看得津津有味,然后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三十八块的黄焖鸡。现在好了。朕有地、有水、有闲、有人,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。理论终于要落地了。

“再加一样。”李渊在池子边上点了一点,“搭个亭子。”

“亭子做什么。”

“钓鱼。”李渊说,“亭子里摆两张凳、一张小几,几上放茶。朕早上钓鱼,下午打牌,傍晚浇菜,晚上练腰。”

柳儿站在案边,看着纸上那一堆圈圈杠杠。

方框里,四个点都被填满了:牌桌、石锁、菜畦、鱼池,中间用几道箭头连着,像一张打了草稿的营造图。

“太上皇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么改下来,得费不少工。”

“工从哪儿来。”

“府里有匠人。”柳儿数了数手指,“木匠老莫,泥水两个,园子里三个花匠,再加上使唤的小内侍……大概二十来人,一个月总能弄妥。”

“报给皇帝了么。”

柳儿摇头:“奴婢不敢自专。”

“那你去报。”李渊把那张图卷起来,塞给柳儿,“就说太上皇要修园子,图在这儿,一应用度从大安宫自己的例银里出,不动国库。”

“太上皇——例银哪够。”

“不够就先修牌桌那间。”李渊摆手,“菜地不用花钱。土是现成的,种子几文钱一包。”

柳儿捧着那卷图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
“太上皇。”

“又怎么。”

“奴婢多嘴,太上皇这半年,试了六回想出去。”柳儿的声音小下去,“如今这么大动干戈地改园子……是不打算再出去了么?”

李渊站在案后,两只手撑着案沿,没有立刻答。窗外那片被腾出来的地方还是牡丹,红得晃眼,一朵一朵开在秋后最后的日头里。

出不出得去,那是老天爷说了算。但这院子里怎么过日子,是朕说了算。它把朕锁在这四堵墙里头,行。那朕就把这四堵墙里头,过成它没见过的样子。

“朕出不去。”李渊说,“但朕能把这儿住成朕想住的地方。”

柳儿捧着图,站了一会儿,弯下腰行了个礼,转身出去了。

第二天一早,老莫领着二十来号人进了院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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