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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 李世民的品尝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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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眼睛在这一刻亮了一下。

“父皇。”

“干什么。”

“儿臣记下了。”

李世民转过身,冲着院门口那两个内侍抬了抬手。其中一个立刻小跑过来,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、一块小板。李世民站在菜畦边上,就着那块小板写了几行字,写完了看了一遍,又添了两个字,才递回去。

“送中书省。着司农寺具报:关内诸州菜蔬入京,程限几何,中间几度装卸,损耗几成。”

那内侍收了板子,退出去了。

李渊坐在畦边,仰着脸看。

刚才那几笔。这小子站在一块萝卜地边上,穿着一双沾满泥的靴子,袖子上五个泥手印,写了一道要发到中书省的令。

朕忽然有点明白了。为什么偏偏是这小子。

玄武门那天以后,朕心里一直堵着一块东西。朕见过这小子逼宫时的脸,也见过这小子跪在朕面前哭的脸。朕想过很多回:这皇位到底该不该落到这小子头上。

今天朕算是看见了一点答案。这小子啃着萝卜,能想到装卸损耗。

朕啃着萝卜,只想到明年再多种两畦。所以这小子坐龙椅,朕种地。这大概就叫各安其位。

李世民写完了,把萝卜又咬了一口。

咬完了,忽然发现自己在干什么,动作僵了一下。

李渊在下头笑起来。

“别停啊。”

“儿臣……失仪。”

“在自家地里失什么仪。”李渊撑着膝盖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“再拔一根,你带回去。”

“不必。”

“怎么不必。”李渊已经蹲到第六畦去了,“这一畦最好,日头足。朕留着没动。”

李世民跟过去两步,站在畦头。

李渊在地里挑,挑得很仔细,挑一棵,扒开缨子看看,摇头,再挑下一棵。挑到第四棵才点头,两只手插进土里。

“嗤”的一声,又是一根。

这一根比刚才那根更大,更直,白得几乎发亮。

李渊举着它站起来,在棉袍上蹭干净了,转过身。

李世民伸手要接。李渊却把萝卜往回一收。

“不给你。”

“父皇?”

“这根不是给你的。”李渊把那根萝卜在手里掂了掂,“给观音婢。”

李世民的手停在半空。

那半空中的手指,慢慢地收拢了。

“儿臣代皇后谢过父皇。”

“谢什么。”李渊把萝卜塞到李世民怀里,“告诉她,切成丝,拿盐杀一下水,浇点醋,别放太多油。她那个身子,吃这个好。”

李世民低头看着怀里那根萝卜,看了很久。

“儿臣一定带到。”

“带到就行。”李渊摆手,往亭子那边走,“来,打牌。”

“儿臣今日……”

“今日什么。”

“今日尚有奏事三十余本。”

“三十几本能有多少字。”李渊头也不回,“一本三百字,三十本九千字。你回去两个时辰就看完了。在这儿打两把牌费不了你半个时辰。”

李世民在原地站了一息。

“喏。”

亭子里那副麻将摆开的时候,日头刚过正午。

冰面上化开了一小块,几条草鱼浮上来,摆了摆尾,又沉下去了。

李世民把那根给皇后的萝卜小心地放在小几的一角,用一块干净的布盖上,才坐下来码牌。

李渊瞟了那块布一眼,没说话。

盖上了。

怕它冻着。

这小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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