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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搬进大安宫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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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有院子。六畦地的位置朕已经看好了,就在西边那片空地。朕那间地下室连个窗都没有,唯一那扇朝北的小窗,一半在地平线以下,正对着邻居家的空调外机。

它冬天不用交暖气费。

最要紧的是:它是白住的。

李渊在殿中间站着,忽然笑了一声。

柳儿吓了一跳:“太上皇?”

“没事。”李渊指了指东墙那三扇窗底下,“把朕的榻摆那儿。”

“靠窗?可是靠窗夜里凉。”

“凉就多加一床被。”李渊说,“朕要早上能见着日头。”

“奴婢记下了。”

“牌桌摆西头那间。”李渊往西一指,“那间暗,白天点灯就行,反正打牌本来就点灯。”

“喏。”

“石锁和横木搬到院子里去,别搬进屋。”李渊接着说,“屋里梁矮,横木架不开。院子里那棵树旁边有块空地,就架在那儿,露天的,练完了正好吹风。”

常安在门口应了一声。

“还有……”李渊走到那面返潮的西墙前,用脚在墙根底下踢了踢,“这面墙前头别摆东西。什么箱子柜子都不许靠着。”

“为何。”

“靠着墙的东西会发霉。”李渊说,“留出一尺,让风走。”

柳儿把这些一条一条记下来。记完了抬起头,看见太上皇还站在那面墙前头。

“太上皇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地方,委屈太上皇了。”

李渊没回头。

委屈。这个词儿用得可太重了。朕这两辈子加起来,住过大学六人间的上铺,住过隔断出来的三平米单间,住过厨房里能听见隔壁两口子吵架的合租房,住过下雨天要摆盆的地下室。

朕也住过太极宫。住太极宫朕天天睡不着觉。三丈六尺的梁,四面透光的窗,两百人伺候着,朕躺在那张床上,半夜睁着眼睛数梁上的彩画。

那才叫委屈。房子这个东西,从来不是越大越好。是你在里头能不能睡着觉。

李渊转过身。

“不委屈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朕跟你说个道理。”李渊在殿中间的地砖上跺了跺脚,“地方大不大,看的是能装多少件让你高兴的事。”

柳儿眨眼。

“朕这儿有什么?”李渊掰手指,“一副牌,四张桌,六畦地,一池鱼,一根横木。这些东西,太极宫那间大殿里一样也放不下,不是放不下,是不许放。”

“这地方能放。”李渊说,“所以这地方比那地方大。”

柳儿捧着箱子,站着没动。

外头的搬运声还在响。有人喊“慢着点,这一箱是书”,有人喊“往左往左”。一箱一箱的东西被抬进这座又暗又矮又潮的殿里,摆成了一排。

李渊走到东墙那三扇窗前,推开一扇。

四月末的日头正好落在窗台上。窗外是那片生土地,白晃晃的一大片,还没翻。地那头有一棵老槐,槐花开了,落了一地,风一吹,白花打着旋往窗口来。

李渊在窗前站着。

地下室就地下室吧。朕这个人,别的本事没有,就一样:给朕一个洞,朕能把它住成家。宅男怕什么阴暗。朕前世那间地下室,四十平米不到,朕在里头装了投影、买了懒人沙发、养了一盆绿萝。朕在那儿住了三年,是朕这辈子最快活的三年。这地方比那间强多了。起码有窗。起码有院。起码有六畦地能种。起码没人半夜在朕头顶上摔门。

李渊回过头。

“柳儿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搬完了,先做一件事。”

“太上皇请吩咐。”

“去西边那片空地,”李渊说,“把边界给朕量出来。六畦,一畦两丈,畦垄之间留一尺半。”

“今天就量?”

“今天就量。”李渊指着窗外那片白晃晃的生土,“朕得知道,明年秋天,能吃上自己种的萝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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