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柳儿怀孕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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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嗓子把屋顶都掀了半边。
“老子……”李渊指着自己的鼻子,又指了指榻上,指得手都在抖,“老子又要当爹了?!”
甄权愣住了。
“太上皇……”
“朕问你!”李渊几步跨到榻前,“你确定?”
“老臣行医四十七年,”甄权把腰弯下去,“这个脉,老臣不会看错。”
李渊站在榻边,喘了两口气。
然后李渊开始掰手指头。
朕数数。
建成。世民。玄霸。元吉。智云。
李渊一根一根往下掰。
还有那些,元景、元昌、元亨、元方、元礼、元嘉……
不对,掰不完。朕这具身子,光是史书上记的儿子就二十二个,女儿十九个。
李渊掰到第六根手指头就停住了。
李渊自己愣在那儿。
哦。对。朕本来就是爹。
朕不是“又要当爹”,朕是四十一个孩子的爹。朕这个“又”字用错了。李渊把手放下,一屁股在榻边坐下了。坐下之后,李渊又想了想。
不对,还是不对。那四十一个不是朕生的。那是这具身子原来那位生的。朕接手的时候,那些孩子最小的都能跑了。朕这两辈子,真正意义上,从头开始的,是这一个。
朕前世二十八年,连女朋友都没有。这辈子穿过来一年多,禅了个位,摔了十跤,躺平了一个月。然后就当爹了。
李渊忽然抬起头。
“一个月?”
“回太上皇,”甄权在旁边应,“月余。”
李渊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日子。
然后李渊的脸红了。
就那一晚上。第一晚。一次。
李渊猛地站起来,在屋里转了个圈,又坐下。
这也太快了吧!朕前世听同事说,人家两口子备孕备了两年,中药西药试管全上了。有个哥们儿三十五了还在跑医院。朕这儿一次。一次啊!李渊你这具身子到底是什么配置?
李渊在榻边坐着,忽然又站起来。
“甄权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
“她要吃什么。”
“回太上皇,头三个月最要紧,不宜劳累,不宜受惊,饮食须清淡。”
“清淡。”李渊点头,“记下了。羊肉不许再往这院子里端了。”
“太上皇,”柳儿在榻上小声说,“院里那么多人都要吃……”
“那就在厨下吃,不许端过这边来。”李渊摆手,转向甄权,“还有什么。”
“须每日诊平安脉。”
“行。你就住这院子里。”
甄权吓了一跳。
“太上皇,老臣在太医署尚有职事……”
“朕跟皇帝说。”李渊说得斩钉截铁,“朕这就写条子。”
甄权还想说什么,看了看太上皇那张脸,把话咽回去了。
李渊转过身,看着榻上。
柳儿正低着头,两只手轻轻按在小腹上。那两只手按得极轻,几乎没碰着,像是怕碰坏了什么。
李渊看着那两只手,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“柳儿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抬头。”
柳儿慢慢抬起头。那张脸上的血色回来了一点,眼睛红着,可眼底下是亮的。
“你怕吗。”李渊问。
柳儿摇头。
“真不怕?”
柳儿又摇了摇头,摇完了,眼泪掉下来一颗。
“奴婢……”柳儿吸了吸鼻子,“奴婢就是想不明白。”
“想不明白什么。”
“奴婢原本,”柳儿低下头去,“是要在这院子里扫一辈子地的。”
李渊没接话。
李渊在榻边站着,看了这丫头很久。
然后李渊伸出手,很小心地,在那两只按着小腹的手背上,按了一下。
“不扫了。”李渊说。
那天傍晚,李渊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。
日头下去了。西边那片天烧成一片橘红,云被压得低低的,一层一层往东边推。院子里的人还在忙,厨下的烟从檐角冒出来,被风一吹,斜着散开。
李渊仰着脸,看那片烧红的天。
老天爷。朕跟你说个事儿。你把朕关在这儿,一年多,摔了十回。朕认了,朕不跑了。朕在这院子里吃喝玩乐,你也没管。现在这院子里要多一个人了。一个从头到尾都在这院子里长起来的人。他一出生就在墙里头。
李渊的手在袖子里握紧了。
这个朕不认。朕出不去,朕认。朕的孩子……
李渊没往下想。
风忽然大了一阵,把檐下那串风铎吹得叮当一片响。
李渊在响声里站着,慢慢把那口气吐了出去。
罢了。先让他生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