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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孩子出生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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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渊没动。

“太上皇!”常安在旁边扶了一把,“是小郎君!母子都平安!”

李渊的嘴动了动。

“你说什么。”

“是小郎君!”

李渊往前迈了一步,脚下一软,被常安一把架住。

“太上皇小心!”

李渊甩开那只手,往屋里冲。

屋里一股热气和血腥气混在一起。窗子开了一扇,晨光斜斜地打进来,照在榻前那块地上。

柳儿躺在榻上,脸白得像纸,头发全湿了,贴在额头和脖子上。眼睛半睁着,看见李渊进来,嘴唇动了动,想笑,没笑出来。

另一个稳婆抱着一个襁褓,正在用软布擦。

李渊愣愣地站在屋子当中。

“太上皇,”稳婆把襁褓捧过来,“您瞧瞧。”

李渊伸出手。

那双手抖得厉害。

“太上皇当心,托住头。”稳婆一边说一边把襁褓往那双手上放,“这样,这只手在下头,托着。”

襁褓落在手上的那一刻,李渊整个人僵住了。

轻。怎么这么轻。比一本奏折沉不了多少。

李渊低下头。

襁褓里那张脸皱巴巴的,红中带紫,眼睛闭着,眼皮肿得像两条缝。嘴还在动,一开一合,哭声已经小了,变成一种断断续续的、带着气音的呜咽。

一只小手从布里挣出来,五根手指头张着,指甲盖薄得透明。

李渊看着那只手。

这么小。五根手指头,一根不缺,指甲都长好了。这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。一年前,这院子里没有这个人。一年前朕在墙头上挂着,让人当柿子摘。

李渊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很奇怪的声音。

那个声音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不成调,像是笑,又像是别的。

常安在旁边看了一眼,赶紧转过身去。

李渊抱着那个襁褓,站在屋子中间,眼睛一眨不眨。眼泪就那么下来了。不是流的,是掉的。一颗,接着一颗,砸在襁褓的布面上,洇出一小块深色。

李渊自己都没觉着。

“太上皇!”稳婆吓了一跳,“太上皇怎么了?”

李渊没答。

李渊抱着孩子,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榻边,慢慢坐下。

坐下之后,李渊把那个襁褓往怀里搂了搂。

“老子……”

李渊张了张嘴。

“老子又当爹了。”

那句话说得很轻,几乎没出声。

榻上,柳儿的眼泪也下来了,顺着太阳穴往枕头上淌。

李渊低着头,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。

朕两辈子。朕前世二十八年,连女朋友都没有。朕死在四十六层的写字楼里,趴在键盘上,那天的方案还没改完。朕这辈子穿过来一年多,禅了个位,摔了十跤,躺平了,现在抱着一个刚落地的娃。

这个娃是朕的。是朕自己的。人生大起大落得太快了。朕有点晕。

李渊抬起一只手,用袖子抹了一把脸。抹完了,李渊低头,把脸往下凑了凑。怀里那个小东西忽然动了一下,嘴巴咂了咂,眼皮抬起来一条缝。那条缝里头,黑亮亮的。

李渊跟那双眼睛对上了。对了一息,那孩子又把眼睛闭上了,脑袋往李渊怀里拱了拱,找了个位置,不哭了。

李渊坐在榻边,一动不敢动。

屋子里很静。

窗外,日头又高了些,光挪到榻脚上。院子里已经开始有人声了,跑动的脚步,压低的说笑,还有厨下那边升起来的第一缕烟。

李渊抱着孩子,坐在那片光里。

坐了很久。

“太上皇。”柳儿在枕上小声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该给他起个名了。”

李渊低头看了看怀里。

“不急。”李渊说,“朕想想。”

李渊抬起头,看向窗外那一方被墙框住的天。

那片天今天是青的,干干净净。

老天爷。这一件,朕谢你。记着,是这一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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