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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现代育儿经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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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”

“那他怎么知道。”

那孩子站在那儿,脸憋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李渊没催。

蹲了半天,那孩子小声说:“那我该说的。”

“对。”李渊站起身,膝盖响了一声,“下回记着说。”

李渊又转向另一个。

“你抓他的脸,对不对。”

“不对。”

“为什么不对。”

“疼。”

“对。疼。”李渊说,“你要东西,可以说。可以抢——抢也行,抢不着就抢不着。就是不能挠脸。挠脸这事,往后一次也不许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去,跟他说一句。”

两个孩子磨磨蹭蹭凑到一块儿,你推我我推你。最后那个挠人的憋出一句:“对不住。”

另一个抽了抽鼻子。

“那个木头人给你玩一会儿。”

李渊在旁边站着,看着这两个人手拉手跑了。

四个乳母站在一边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
“太上皇。”年长的那个开口,“方才那两个……这就算完了?”

“完了。”

“不罚?”

“罚什么。”李渊背着手往回走,“事儿说清楚了,比罚管用。”

那年长的乳母站在原地,看着李渊的背影,半天没动。

这么过了一年多。

变化是慢慢显出来的。

到了贞观七年秋,院子里那批大的已经四五岁了。

李渊有一天在凉棚下头下棋,一抬头,看见三个孩子蹲在沙地上,围着什么在争。

李渊叫过来一个。

“争什么呢。”

“回阿爷,”那孩子五岁,说话已经很利索,“阿兄说蚂蚁认得路,我说蚂蚁不认得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不认得。”

“我把它挪了个地方。”那孩子伸出手指头比划,“我从这儿挪到那儿,它就乱转。它要是认得路,就该直接回去。”

李渊愣了一下。

“你自己想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你阿兄怎么说。”

“阿兄说我把它吓着了。”那孩子皱着眉,“阿兄说要挪十只,看是不是十只都乱转。”

李渊坐在凳子上,半天没说话。

这两个。

一个想着控制变量,一个想着扩大样本。

五岁。

李渊咳嗽了一声。

“那你们挪了没有。”

“正要挪呢。”

“去吧。”李渊摆手,“挪完了来告诉朕。”

那孩子跑了。

李渊坐在凉棚下头,摸着胡子,笑了很久。

那年冬天,李世民来过一趟。

来的名义是问安,实际上待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那个下午,李世民一直坐在廊下。没说什么话,就是看院子里那群孩子。

看那几个在沙地上写字,看那几个围着一堆木头片吵架,看一个三岁的摔了跤,自己爬起来拍拍手接着跑,边上没有一个人过去扶。

看到日头偏西,李世民才开口。

“父皇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院中孩童,”李世民斟酌着措辞,“似与宫中皇子不同。”

“怎么个不同。”

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不怕人。”

李渊“唔”了一声,没接话。

“儿臣宫中,”李世民说得很慢,“皇子见了师傅要行礼,答话要跪。承乾今年十五,在儿臣面前,一句话要想三遍才说。”

李渊还是没接话。

“方才那个五郎,”李世民抬手指了指沙地,“方才与儿臣说,说这院子里的沙比外头的细,问儿臣外头的沙是什么样。”

“你怎么答的。”

“儿臣说,外头的沙有粗有细。”

“他呢。”

“他问儿臣,粗到什么程度。”李世民停了一下,“儿臣答不上来。”

李渊笑了。

“答不上来就说答不上来。”

“儿臣是这么说的。”

“他怎么说。”

李世民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他说:那咱们一块儿想想。”

李渊哈哈大笑起来。

笑完了,李渊看了这个儿子一眼。

李世民坐在廊下,正望着院子里,脸上那副表情,是李渊这些年少见的。

“二郎。”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想学?”

李世民没答,可耳根有点红。

李渊摸着胡子,往后一靠。

学吧学吧。

朕前世没带过孩子。朕连女朋友都没有。朕这一套是哪儿来的?是刷来的。地铁上刷,午休刷,蹲厕所刷。什么“不要对孩子说这三句话”,什么“童年被鼓励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”。

朕当时看着就是打发时间,看完就忘。

谁想到一千三百年以后能派上用场。没吃过猪肉,也见过猪跑。

李渊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

沙地上,那三个孩子正围成一圈,一个个把蚂蚁往中间挪。

“记着,一共十只!”

“数错了数错了,那只跑了!”

“重来重来!”

李渊坐在廊下,笑着摇了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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