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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将作监的怀疑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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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直的脸涨红了。

“回太上皇,这个东西……做了三具,三具都卡。”

“为什么卡。”

“小人不知。”卫直的声音很硬,“小人做了四十三年犁。此物之弊,小人一眼便知:辕短力弱,盘转不稳。今造出来果然如此。”

屋里其余工匠都低着头。

李渊没生气。李渊蹲下去,把脸凑到那个卡住的轴那儿看。看了很久。

“拿灯来。”

灯凑近了。

李渊眯着眼睛看那个轴。找到了。

“卫直。”

“小人在。”

“这个轴,你怎么做的。”

“照图上,取硬木一根,削圆,穿孔而入。”

“孔怎么打的。”

“凿。”

李渊直起身。

“凿出来的孔是圆的吗。”

卫直愣了一下。

“凿工精细,可近于圆。”

“近于圆。”李渊重复了一遍,“近于圆就不是圆。”

李渊伸手把那个轴拔出来。

轴拔出来了。李渊把它举到灯下,转了一圈。

“你看。”

卫直凑过去。

“这一面磨光了,这一面还有毛刺。”李渊拿指甲刮了一下,刮下一层木屑,“这个孔不是正圆,是个椭的。轴转到长的那一头就松,转到短的那一头就卡。”

卫直的脸色变了。

“再看这个。”李渊拿轴在孔里比了比,“轴粗了,孔小了。你们是硬砸进去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砸进去的东西,转得动才怪。”

殿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锯木头的声音。

李渊把轴放下,环视一圈。

“这不是图的毛病。”

李渊拿手指点了点那张图。

“这是活儿的毛病。”

卫直站在那儿,脸从红转白。

“太上皇……”

“朕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李渊摆手,“你想说凿孔就是这么凿的,几百年都这么凿。”

卫直没吭声,等于是默认了。

“那是因为你们从来不用做能转的东西。”李渊说,“犁是死的,孔差一点不打紧。这个是活的,差一分就转不了。”

“那……那要如何。”

李渊摸着胡子想了想。

“钻。”

“钻?”

“不用凿,用钻。”李渊拿手比了个转圈的手势,“做一个铁钻头,装在一根杆上,拿弓弦绕两圈,来回拉,钻头就转。转出来的孔是正圆。”

卫直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
“弓钻……小人做木器时用过小的,钻珠子眼儿。”

“那就是了。”李渊拍了下案子,“把它做大。”

“可是这么大的孔……”

“分两步。先用小钻头钻一个,再用大的扩。”李渊说,“钻完了拿细砂磨光。轴也磨,磨到能塞进去,轻轻一推就到底,不用砸。”

“中间还要留一线。”

“留线?”

“留一丝缝,抹上油。”李渊说,“太紧转不动,太松要晃。这一丝的分寸,得你自己试。”

卫直站着没动。

那双疙瘩手垂在身侧,一根一根手指头慢慢握紧了。

“太上皇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这一丝……多少算一丝。”

李渊看着这个人。

问到点子上了。

朕就等这一句。

李渊拿起那根轴,塞进卫直手里。

“朕不知道。”

卫直抬起头。

“朕不是匠人。”李渊说,“朕告诉你要留缝,朕告诉不了你留多少。这个得你磨十次、二十次,磨到手上有准头。”

“这一手,朕做不来。”

“你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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