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水车图纸问世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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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中了!”李渊举着那张纸条冲柳儿晃,“朕中了!”
“中什么了?”
“十日!”李渊把纸条举得老高,“骊山,十日!”
李渊在院子里转了个圈,转到一半停住了,看着天。
天很蓝。九月的天,高,干净,一丝云也没有。
李渊仰着脸,把声音放低了些。
“老天爷。”
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“朕跟你说个事。”
朕算是弄明白了。你不让朕自己出去,行。朕不自己出去了。
朕换个法子。朕拿脑子里的东西换。换一趟,再换一趟。
朕这一辈子在那个院子里关着,可朕换出来的东西留在外头。田里的犁,河边的车,还有那三条治蝗的法子。
那些东西不用出宫门。它们自己会走。朕出不去,它们出得去。
李渊站在院子当中,仰着脸。
你要是觉得这不算破你的规矩,那你就别劈朕。
天上没有动静。
日头挂在正中,晒得人后背发烫。风从东墙那头翻过来,把老槐树上新长出来的几片叶子吹得翻了个面。
李渊等了三息。还是没有动静。李渊把脸放下来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李渊转过身,往殿里走。走到阶前,回头冲柳儿喊。
“收拾东西!”
“收拾什么?”
“换洗的衣裳,两身够了。”李渊掰着手指头数,“朕那把弓也带上。哦,还有笔墨纸砚,那方端砚,都带。”
“陛下带笔墨做什么?”
李渊在阶上站住了。
做什么。泡完温泉,还有下一样。
马蹄铁。或者别的。
泡在池子里想事儿,说不定想得更清楚。
“干活。”李渊说。
“陛下这是去泡汤,还是去当值?”
李渊被这话噎了一下。想了想,摸着胡子。
“一边泡,一边当值。”
九月初三那天,天没亮李渊就醒了。
躺在榻上睁着眼,听外头的动静。四更天,院里静得很,只有更鼓从远处传过来,一声,隔很久又一声。
李渊躺着躺着,忽然坐起来。
“柳儿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柳儿也没睡。
“朕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陛下说。”
“那年朕头一回想出去,”李渊在黑地里看着帐顶,“是武德九年冬。朕搭了个梯子。”
“奴婢知道。”
“朕摔下来那天,躺在地上,看着天。”李渊说,“朕当时想,朕这辈子完了。”
黑地里静了一会儿。
“现在呢。”柳儿问。
李渊没马上答。
外头的更鼓又响了一声。
“现在朕要去泡温泉了。”
黑地里又静了一会儿。
“陆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奴婢想问一句。”
“问。”
“陆下这一去十日。”柳儿的声音很轻,“回来之后呢。”
李渊在黑地里没动。
回来之后。回来之后还是这个院子。还是这张榻,还是那堆孩子,还是那堆墙。可朕手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“回来之后接着画。”李渊说。
“画到什么时候。”
“画到朕画不动为止。”
天蒙蒙亮的时候,车驾到了大安宫门外。
李渊把那件靛青袍子穿好——这一回穿得规规矩矩,右衽,领口正着,腰带系了三道。
站到门槛前头。李渊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磨亮的石门槛。然后抬脚,一步跨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