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骊山温泉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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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渊接过罐子,一边趴在池沿上吸溜,一边斜眼看那个站着的人。
“朕要胡饼。”
“胡饼干,就着热汤才好下。”李世民把筷子递过来,“父皇泡着,冷的更不能吃。”
汤是烫的,一口下去,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,跟外头那池水从两头夹着,李渊整个人烫得通透。
吃完了,把空罐往石台上一放,抹了把嘴。
李世民站在池边,手里还拎着那件袷衣,一时没动。
李渊闭着眼哼了半天,忽然抬起一只湿淋淋的手,冲着屋顶的方向竖起大拇指。
“老天爷。”
李世民一怔:“父皇说什么?”
“朕跟老天爷说话呢。”李渊眼都不睁,那根大拇指还举着,“这笔买卖,朕满意。”
听见没有。
朕画一张图,你放朕出来泡一次澡。这价钱公道,朕认。以后就这么办,朕出图,你放行,谁也别赖账。
你要是嫌亏,朕脑子里还有一堆呢。
李世民看着那根竖在水汽里的大拇指,嘴角动了动,到底没笑出来,转身把袷衣搭在屏风上,又蹲下来,从炭盆边取下一只温着的铜壶。
“父皇喝口水。泡久了要出汗,得补。”
“搁着。”
李世民把碗放在池沿上,没走,就那么蹲着。
蹲了一会儿,李世民卷起袖子,把手探进水里试了试,又把袖子往上推了推,从旁边石台上端过一只木瓢,舀了水,浇在李渊肩上。
水从肩胛往下流。
李渊睁开一只眼。
“你干什么。”
“肩头露在外头,风一吹要着凉。”
“朕又不是三岁。”
“父皇泡到痛快处就不动,露着也不知道。”李世民又舀了一瓢,“从小到大都这样。”
李渊没接这句。
从小到大。
这小子记得朕泡澡不动?
朕自己都不记得。
水面被瓢搅开一圈一圈的纹,那些纹撞到池壁又弹回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晃得七零八落。李渊透过一层白汽看过去,看见李世民额头上全是汗,鬓角那一片头发湿透了,贴在皮肤上。
“热成这样,你脱了下来。”
李世民摇头:“儿臣伺候着。”
“伺候个屁。”李渊在水里踹了一脚,溅起的水花全泼在那件青色常服的下摆上,洇开一大片深色,“这池子两丈宽,朕一个人占着,浪费。”
李世民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的袍角。
“脱。”李渊指了指屏风,“朕命令你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
“朕现在没别的能命令你的了。”李渊把两条胳膊搭在池沿上,仰着头看屋顶那几道被水汽泡软了的光,“就这一件。”
屋子里静了一会儿。
只有兽首里那道水还在噗噗地响。
然后李渊听见身后传来解带子的声音。
一下,两下。衣裳落在木榻上,很轻。
紧接着是脚踩石阶的声音,一级,两级,三级。
水面涨起来,漫过李渊的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