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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送给李世民的密信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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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以后,李渊把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。

看完了没改一个字。

“常安。”

常安进来,看见李渊眼底下两团青,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太上皇一夜未睡?”

“取火漆来。”

“是。”

李渊把纸对折,再对折,塞进一只素封。封口滴了火漆,拿印一按。按下去的时候手是稳的。

“这一封,你亲手交给张阿难。”李渊把封递过去,“告诉他四个字:即刻面呈。”

“奴才明白。”

“再告诉他一句。”李渊顿了顿,“陛下若在殿上,就等散了再呈。这东西不能在人前拆。”

常安接过封,双手托着,退了两步,转身出去。

李渊坐在案后没动。

递出去了。朕这辈子递过最重的一张纸。比玉玺重。

日头一寸一寸爬过廊柱。

柱子底下那道影子从东挪到西,挪过第三块砖的时候,李渊数了一遍砖缝;挪过第七块的时候,李渊把案上的镇纸摆了三种样式;挪到第十一块,李渊起身在殿里走,从东墙走到西墙,一百步,走了六个来回。

辰时,柳儿端来早膳,李渊没吃。巳时,杏儿来问要不要传医官,李渊摆手。午时,院里那几个孩子在廊下吵起来,李渊听见了,也没管。

李世民现在应该看到了。

朕连自己心里说话都开始改口,这几日改得勤,改成习惯了。

未时,院门没响。

申时,还是没响。

酉时,天开始黑。

李渊终于觉出饿了,端起早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粥,喝了两口,放下。

没动静。

这不像那小子的脾气。

蹄铁的图卯正送到,巳时就回了一个“准”字。这一封辰时送出去,到现在六个时辰。

那小子在想。

那小子也在犹豫。

好。犹豫是对的。要是看完了立马拍案叫好,朕反倒要担心。

戌时,更鼓敲了两下。

大安宫的宫门是酉正落锁的。落了锁,除非有诏,没人进得来。

李渊让人把灯挪到床头,靠着凭几半躺下,闭上眼。

刚闭上,外头就响了。

不是敲门。是马蹄。

一阵急促的蹄声从宫墙外面过来,越来越近,到院墙外头停住。紧接着是落锁开门的声音——铁链子从门环里抽出来,哗啦啦地响,响得又急又乱,显然开门的人手在抖。

李渊坐起来。

脚步声进了院子。

一个人,走得极快,靴子踩在青砖上,咔、咔、咔,一步一响,中间没有停顿。

殿门被推开。

李世民站在门口。

没戴幞头,头发用一根布带草草束着,身上是常服,外头披了件斗篷,斗篷下摆全是泥点。手里攥着一样东西,攥得指节发白——是那只素封。

“父皇。”

李渊看着那张脸。

脸色不对。

这小子从渭水回来那天,朕在墙头上远远看过一眼,就是这个脸色。

“进来。”李渊说,“把门关上。”

李世民反手把门带上,几步走到榻前,扑通一声跪下。

李渊吓了一跳。

“你干什么。”

李世民把那只素封举起来,双手托着。

“父皇。”

“说话。”

“这个东西——”李世民的声音是哑的,“儿臣看了六个时辰。”

“看出什么来了。”

“儿臣先看了三遍,看不明白。”李世民的手在抖,“儿臣命人取了硝石、硫磺、木炭来,在殿后的空院里按父皇所写,秤了半两,拌了。”

李渊的心一沉。

“你自己拌的?”

“儿臣亲手。”

“你……”李渊猛地伸手把那颗脑袋抬起来,就着灯光左看右看,看眉毛,看手,看袖口,“伤着没有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半两,你在哪儿点的。”

“院子中间。儿臣退到廊下,用引信。”

“多长的引信。”

“三尺。”

李渊把手松开,往后一靠,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
“万幸。”

“父皇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那半两药……”李世民抬起头,眼睛在灯下亮得吓人,“在青砖上炸了一个坑。碗口大,三寸深。”

殿里静下来。

“儿臣蹲下去看那个坑,看了半个时辰。”李世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说,“父皇,半两药,一个碗口大的坑。”

“十斤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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