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牛痘的构想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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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是从东市传进来的。
那天早上杏儿去东市买针线,回来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,脸白得像纸,进了院门就靠在墙上喘。
“怎么了。”常安迎上去。
“东市……东市封了三条街。”杏儿的嘴唇在抖,“万年县的差役在挨门贴符,说是……说是痘疮。”
李渊正在廊下浇那盆兰草,水壶停在半空。
“哪个痘疮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杏儿说不下去了,“奴婢瞧见有一家人在门口烧东西,烧被褥。那家人跪在地上哭,说他家小郎昨夜没了。”
天花。
朕最不想听见的三个字。
水从壶嘴里淌出来,浇在青砖上,浇了一大片,李渊没觉出来。
常安把水壶接过去。
“太上皇,这事儿……大安宫这边一向不与外头通往来,该是无碍的。”
“闭嘴。”
常安一僵。
“从今日起,大安宫的采买断了。”李渊说,“要什么,让人搁在宫墙外,隔一夜再取。所有人不许出宫。杏儿……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今日碰过谁。”
“奴才……奴才就在街口站了站,看见封街就回来了,没进去。”
“回去洗手。用皂角,洗三遍。今日穿的衣裳脱下来,煮。”李渊顿了顿,“十日之内你自己在西边那间屋住。”
杏儿眼圈红了,一句没辩,转身去了。
常安还站着。
“愣着做什么。”
“太上皇……您怎么知道这些法子。”
朕怎么知道。
朕活了三十二年现代人,赶上过一回大疫。那三年朕天天核酸、戴口罩、扫码进门,公司群里每天报体温。当时朕觉得烦透了。
现在朕感谢那三年。
“朕从前在道观见过。”李渊说,“去办。”
那天午后,长安城里的钟没有响。
李渊站在大安宫西墙下那截高台上,往外看。这截台子是从前武德年间修的,登上去能看见西市的一角屋脊。
平日这个时辰,西市那边是有声音的——胡商的驼铃、酒肆的划拳、卖胡饼的敲梆子。
今天没有。
只有烟。
三处烟,都是白的,粗的,直直地往上冒。烧的不是柴火——柴火的烟是青的。这个烟里带着一股糊味,糊里头掺着别的什么。
风把味道送过来。
台阶下有一队人经过宫墙外的夹道。是万年县的差役,四个人抬着一张苇席,席上盖着白布,布鼻,走得快,走过去以后,地上留下一道拖痕。
李渊在台上站了半个时辰,站到腿麻,被常安扶下来。
下来的时候常安低声说了一句:“太上皇,方才那队人……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奴婢听说,光今日一早,从延兴门出去的就有十七架。”
“谁说的。”
“送菜的老周头。今晨他在墙外搁菜,隔着墙跟奴婢说了两句。”常安顿了顿,“他说昨儿还只有六架。”
李渊没接话,扶着常安的胳膊往回走。走了七八步,忽然停住。
“老周头人呢。”
“搁下菜就走了。”
“往后不许他来了。”李渊说,“给他一贯钱,让他在家待着,待到入冬。”
夜里,李渊没让人熄灯。
案上摊着一张纸。纸上写了三个字:
痘疮。
李渊盯着这两个字看。
症状:先发热,三四日出疹,先脸后身,疹子变脓疱,脓疱结痂。死一半,活的一半留一脸麻子,还有瞎的。
这个朝代拿它没办法。孙思邈那本书里写的法子朕大概能猜到——放血、发汗、吃药,全没用。
但是。
李渊拿起笔,在“痘疮”
横线
前世朕在初中生物课本上看过一页。詹纳。英国乡下医生,发现挤奶的女工不得天花。
为什么不得?因为挤奶的女工会得一种牛身上的病,叫牛痘。手上起几个疱,过几天就好,然后这辈子就不怕天花了。
詹纳把牛痘的脓挑出来,划在一个小孩胳膊上。小孩发了两天低烧,好了。之后詹纳给这孩子种了真天花——没事。
这就是种痘。这就是人类第一支疫苗。
李渊在“牛”字旁边写:奶牛、手、疱。
写完了停笔。
问题来了。
第一:这个朝代的牛有没有牛痘。
第二:牛痘长在哪儿,长什么样,朕认得出来吗。
第三:怎么取,怎么种,种多少。
第四:万一朕记岔了呢。
最后这一条,李渊拿笔在旁边点了一个重重的黑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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