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纺织机改良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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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新车:一日三十一两,匀者六成。
改后:一日四十三两,匀者九成一。
李渊看了两遍。
“四十三。”
“四十三。”
“匀的九成一。”
“九成一。”李世民往前一步,两只手撑在案沿上,“少府监用这批纱织了三匹绢,昨日送东市去问价。父皇猜怎么着。”
“说。”
“绢行的人拿手一摸,说这是官作的上绢,出六百文一匹。”李世民的声音里带出一点没压住的东西,“寻常民织的绢,三百五。”
李渊放下纸。
从三百五到六百。
从三十一到四十三。
两头一起涨。
一个女人一天的活,值的钱翻了两倍多。
“父皇。”
“嗯。”
“儿臣不明白一件事。”李世民说,“少府监那些匠人,做了一辈子机杼。父皇不曾织过一日的布,为何父皇一看就知道该在轮上加铅?”
李渊摸着案上那三十张歪歪扭扭的纸。
“不是朕看出来的。”
李世民一愣。
“是她画出来的。”李渊把那一沓纸推过去,“蓝田王三娘。三十天,一天十二个圈。上午的圈里是点,下午的圈里是道。朕看了这个才知道,毛病出在腿上,不在车上。”
李世民把那沓纸拿起来,一张一张翻。
翻得很慢。
翻到最后一张,李世民停住了。
最后一张纸的背面,用炭画了一个歪歪的东西——像是一架纺车,轮子画得特别大,大得离谱。
轮子边上画了几个小黑点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
李渊凑过去看了一眼,笑了。
“她也想到了。”
“想到什么。”
“她想把轮子加重。”李渊点了点那几个黑点,“她不知道怎么加,就画了几个点。”
李世民盯着那个歪歪的轮子,看了很久。
“父皇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个妇人,赏什么。”
李渊想了想。
“别赏钱。”
“那赏什么。”
“把这车叫她的名。”
李世民的手停在纸上。
“以妇人名器?”
“怎么,不合规矩?”
“不合。”李世民说,“自古机杼之名,或以形,或以地,未有以人名的。”
李渊拿杖在地上顿了一下。
“那就开个头。”
李世民没答。
殿里静了一会儿。窗外一片叶子打在窗纸上,贴住了,又滑下去。
“三娘车。”李世民忽然说。
李渊抬起眼。
“就叫三娘车。”李世民把那沓纸卷起来,塞进袖里,“儿臣回去下敕。”
“御史台又要写札子了。”
“写就写。”李世民往门口走了两步,回头,“上回那位侍御史,儿臣还留着。这回让他先写,写完儿臣问他一句——卿家中之绢,可是妇人织的?”
李渊在案后笑了。
这小子。
把朕上回那套学去了,还加了料。
李世民走到门口,停下。
“父皇。”
“又怎么。”
“下月造船的图,父皇上回说的那个。”李世民背对着,“儿臣等着。”
门帘一挑,人出去了。
李渊坐在案后,把那卷不匀的线又拿出来,抻开。
这卷线朕留着。
留着提醒朕一件事:数好看不等于活好。
四十三两是数,九成一才是活。
前世朕的老板只看数。朕给他做的报表,全是往上翘的曲线。
朕现在两样都要。
李渊把线重新绕好,扎上麻绳,搁回镇纸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