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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7章 两个王爷的中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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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月十五那天李渊在养伤,中秋就那么过去了。

九月里补了一顿。

理由是自己找的:九月十九,太上皇设家宴,请息王建成、海陵王元吉。帖子是让贺内侍拟的,拟完看了一遍,把“奉旨”两个字划掉,改成“老父相邀”。

贺内侍捧着那张改过的帖,脸上的笑僵了。

“太上皇……这……”

“怎么,朕请自己儿子吃顿饭,还要奉谁的旨?”

“不敢不敢。奴婢这就送。”

送出去之后,李渊坐在案边,手指敲着桌面。

两个人。一个三十八,一个二十四。一个眼神死了,一个火气能烧半个长安。

上一回三个人坐一桌吃饭,是什么时候?

想了很久,想不起来。

不是想不起来。是这具身体的记忆里,这种画面本来就不多。皇子成年之后各有府邸,家宴是有的,可那是仪式:分席而坐,各有食案,说的话都是拟好的。

真正的一家人围一张桌子,好像从来没有过。

“摆一张大案。”李渊说。

“太上皇,按礼,王与太上皇不同席。”

“摆一张。”

“喏。”

九月十九,酉时。

大案摆在殿中,三面各设一席。菜是李渊自己点的:一只烤羊腿,一盆汤饼,两碟腌菜,一大盘刚蒸出来的胡饼,还有一瓮酒。

没有摆盘,没有雕花,没有太常寺的乐。

李建成先到。进殿的时候看见那张大案,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父亲。”

“坐。”

李建成坐下了,坐在东席,两只手在膝上摆平。

“四弟还没来?”

“还没。”

两个人对坐了一炷香。

李建成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,指尖时不时地抠一下袍子的边。

“府里怎么样。”李渊问。

“甚好。”

“儿女都好?”

“都好。”

“承道多大了。”

李建成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
“十一。”

“该读书了。”

“已请了先生。”

又静了。

建成在防着朕。

不对,不是防。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朕说话了。父子之间的话头,从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那天起就断了。断了之后接不上,只能问天气、问孩子、问身体。

前世和爸妈打电话也是这样。三句话:吃了吗,冷不冷,钱够不够。挂了之后两边都松一口气。

李元吉是踩着戌时进来的。

一身酒气,脸红,走路带风。进殿看见那张大案和坐在那儿的李建成,人站住了。

“父亲。”抱了抱拳。

不跪。

“坐。”

李元吉往西席一坐,一条腿盘着,眼睛在李建成脸上扫了一圈。

“大哥来得早。”

“四弟来得也不晚。”

“我在崇仁坊喝了两口。”李元吉抓起一只胡饼,掰开,热气冒出来,“路上耽搁了。”

“何必先喝。”

“不先喝,坐这儿说什么?”

李建成的脸僵了一下。

李渊拿起刀,把羊腿上最厚的那块肉片下来,一半放进李建成碗里,一半放进李元吉碗里。

“吃。”

三个人开始吃。

殿里只有咀嚼的声音和刀切在羊骨上的声音。窗外月亮已经出来了,圆的时候过了四天,缺了薄薄一牙,光很白,从东窗照进来,在地砖上铺出一块斜方。

李渊倒酒。三只杯,一人一杯。

“喝。”

李建成端起来抿了一口。李元吉一口干了,把杯子往案上一磕。

“父亲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今日这顿饭,是不是二哥的意思。”

李渊放下酒壶。

“不是。”

“真不是?”

“朕请自己儿子吃饭,用得着谁的意思?”

李元吉盯着看了两息,忽然咧嘴笑了,那笑很凶,也很痛快。

“那我就吃了。”

抓起羊腿啃起来,油顺着下巴往下淌,用手背一抹。

李建成看了一眼,把自己面前那块肉切得整整齐齐,一小块一小块地吃。

李渊看着这两个人,喝了一口酒。

一个用手抓,一个拿刀切。

这俩要能过到一块儿去,母猪都能上树。

可这两个人现在只剩下彼此了。全长安城,敢跟建成和元吉说真话的,只有对方。

“朕问你们一件事。”李渊放下杯,“往后打算怎么过。”

两个人都停了。

“怎么过?”李元吉先开口,“父亲这话怎么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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