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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1章 一家人的饭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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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十六,小宴。

宴设在大安宫正殿。

这是李世民定的。十四下的敕:帝率诸王、后妃诣大安宫,侍太上皇宴。

李渊看到敕书的时候愣了一下。

要来。带着一大家子来。

十一那天没来。今天带着所有人来。

这叫什么?这叫补偿。

前世也有:说好的团建取消了,第二天领导在群里发一串红包。红包是真的,抢到手也是真的,可那天下午你本来是要出去玩的。

抢完红包还要在群里发个笑脸,说谢谢老板。

“摆几席。”

贺内侍捧着单子,念得小心翼翼。

“陛下、皇后、太子承乾、诸皇子公主……息王、海陵王及诸王妃……共计三十一位。”

“三十一。”

“是。”

李渊看了看这座正殿。

五间,不算大。三十一个人,每人一席,摆得下,但会挤,挤得像朝会。

“不摆席。”

贺内侍抬起头:“太上皇?”

“摆三张长案。”李渊拿杖在地上划了三道,“大人一张,孩子一张,中间一张放菜。”

“这……不合礼。”

“朕这儿是家。”李渊说,“不是朝堂。”

贺内侍伏了伏身,把单子上的字划掉两行。

宴当日,酉时。

人是一拨一拨来的。

最先到的是李建成。带着王妃和两个儿子,进院子的时候先在阶下站了一会儿,整了整衣冠,才上来。

接着是李元吉。一进院子就嚷:“父亲!儿臣带饼了!”

嚷完看见李建成站在殿门口,那声音噎住了。

“大哥。”

“四弟。”

两个人对着行了个礼。行完谁也不说话。

李元吉把手里那一大包胡饼往李建成怀里一塞。

“拿着。”

“这是何物。”

“饼。”李元吉说,“东市的。你尝尝。”

李建成捧着那包还热的饼,站在那儿,一时不知该往哪儿放。

李渊在殿里看着这一幕,没出声。

上回朕让元吉送六个饼去秘书省。

没送成。元吉后来跟朕说,人走到秘书省门口,站了一炷香,掉头走了。

今天当面塞。

比送到门口强。

酉时正,皇帝到了。

不是骑马来的。这回是全套仪仗,从大安宫南门一路排到院子里。旌旗、伞盖、卤簿,把不大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,火把的光把院墙照得发红。

李世民从车上下来,回身扶了一位穿深青色礼衣的女子。

长孙皇后。

李渊看见长孙氏的时候,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下。

观音婢。

这具身体的记忆里,这个儿媳妇是所有儿媳里最让人省心的。不多话,不结党,不给娘家要官。武德九年那些最难的日子,是这个人在两边跑。

长孙氏走到殿前,行了大礼。

“儿媳拜见父亲。”

“起来。”李渊说,“外头冷,快进来。”

后面跟着一群孩子。

最大的那个八岁,是承乾,如今是太子。穿着小一号的礼服,进殿的时候一板一眼行了礼,行完偷偷抬眼看了李渊一下。

再小的几个,最小的那个才两岁多,被乳母抱着,一进殿看见满屋子灯,咯咯地笑起来。

那一声笑把整个殿里的气氛冲开了一道口子。

三张长案摆着。菜已经上了:炙羊肉、蒸鱼、汤饼、粟饭、几样时蔬,还有一大盘刚热过的胡饼——李元吉带来的那包,被杏儿摆在了最中间。

“坐。”李渊说,“别按品级,按辈分。大人一案,小的一案。”

一屋子人愣了一下。

李世民先坐了。坐下之后,其余的人才陆续落座。

李建成坐在李渊左手边第三个位子上,李元吉坐在右手边。中间隔着一张案的宽度和七八个人。

李渊看在眼里。

两个人隔这么远。

一个自己往左边角上挪,一个往右边角上坐。这不是安排的,是两个人自己走过去的。

半年了。这两个人身上还带着六月初四的影子。

酒过一巡,屋里的声音多起来了。

孩子那一案先热闹的。承乾在给弟弟们分肉,分得一板一眼,分完了自己碗里没了。乳母要添,承乾摇头说不必。

李渊看着那个八岁的孩子。

这孩子懂事得过头。

八岁的太子,在爷爷家吃饭,先给弟弟们分肉。

这是教出来的。教得好,也教得早。

“承乾。”

那孩子立刻放下筷子,站起来。

“大父。”

“过来。”

承乾走过来,站在案边。

“你分肉分得好。”李渊说,“可你自己没有了。”

承乾抬起头,那双眼睛很亮。

“弟弟们小。”

“你也小。”

承乾想了想。

“儿臣是长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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