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建成和元吉一起来了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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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二十,通传的时候李渊愣了一下。
“息王、海陵王到。”
一起。
不是先后,是一起。
李渊放下手里的书。
“请。”
两个人进来的时候,是并排走的。
不是一前一后,不是隔着半步。是肩并肩,从殿门口走到案前,一起停下,一起行礼。
“儿臣拜见父亲。”
“起来。”
李渊看着这两个人。
这半年,这两个人在朕这儿碰过五回。
第一回岁末那顿家宴,第二回聊马,第三回是撮合失败那次,第四回是十一月三十一起来说骆驼,第五回是今天。
前三回都是碰上的。第四回是约好一起来的。今天并肩走进来。
“坐。”
两个人坐下了。这回坐在同一侧。
殿里安静了一息。
“说吧。”李渊说。
李建成先开口。
“儿臣与四弟今日一同来,是有一事禀父亲。”
“说。”
“儿臣二人明日要一起去一个地方。”
李渊挑起眉。
“哪儿。”
“城南。”李建成说。
“去干什么。”
李建成看了李元吉一眼。
李元吉接过话。
“去看坟。”
李渊的手停在案上。
“谁的坟。”
“无主的。”李元吉说,“十二月初三那场大雪,塌了屋,死了六十七个。有主的都收殓了,无主的埋在城南。”
“儿臣前几日去外场,”李元吉说,“有个学箭的说,那批人埋得草率。挖了个坑,一起放进去,盖上土,连块木牌都没有。”
李渊没说话。
“儿臣听了这话,”李元吉说,“心里堵得慌。”
“所以你要去看。”
“儿臣要去立牌。”李元吉说。
李渊转向李建成。
“你呢。”
“儿臣与四弟同去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李建成低下头。
“因为四弟一个人去,不妥。”
李渊看着这个人。
建成懂。
李元吉一个人去城南给无主死者立牌,这事儿传出去,是“海陵王收买人心”。
两个王一起去,就不一样了?
也不一样。两个王一起去,更像结党。
“建成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知道两个人一起去,比一个人去更危险吗。”
李建成抬起头。
“儿臣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去。”
李建成没有立刻回答。
那双手在膝上按了按,然后开口。
“十二月初二那晚,”李建成说,“儿臣跪在这殿里,说不敢与四弟往来太密。”
“朕记得。”
“那句话是真心的。”李建成说,“儿臣那时候确实这么想。”
“现在呢。”
“现在也这么想。”李建成说,“可儿臣今日还是要去。”
“为何。”
李建成沉默了很久。
殿里的炭盆烧得很稳,火苗一动不动。
“因为儿臣算了一笔账。”李建成说。
李渊坐直了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“若儿臣不去,”李建成说,“四弟一个人去。有人参他,说他收买人心。这道弹章上去,四弟要吃亏。”
“若儿臣去了,”李建成说,“有人参我们两个,说结党。这道弹章上去,我们两个都要吃亏。”
“那你去了岂不是更糟。”
“不。”李建成摇头,“儿臣算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那你算的是什么。”
李建成抬起头。
“儿臣算的是:哪一种,陛下更容易压下来。”
李渊的手在杖头上停住了。
殿里安静下来。
“说下去。”
“若参的是四弟一个人,”李建成说,“罪名是收买人心。这个罪名,陛下压不住——因为四弟确实在收人心,外场四十一个人,都是禁军。”
“若参的是我们两个,”李建成说,“罪名是结党。这个罪名,陛下反倒好压。”
“为何。”
“因为陛下自己不信。”李建成说。
李渊在案后坐着,一动不动。
这孩子。
半年前那个连奏章都不敢上的人。
现在坐在这儿,给朕算这笔账。
而且算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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