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三锅锅!凉亲说窝们明天回陈家沟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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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时砚把手按在刀柄上,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危险的事,倒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云果果把碎片往衣领里塞了塞。
“那叭能给他们,介系老君爷爷送窝滴——叭系圣物,系窝滴护身符。”
墨景浩把弹弓从腰间拔了出来。
“我的弹弓虽然不是法器,但打枣一弹一个,打人也能一弹一个。”
叽叽喳喳在头顶树枝上,也叽喳了好几声。
云果果翻译道:“叽叽喳喳问,需叭需要多派点鸟儿巡逻。
”它说阔以,组织四只麻雀一只八锅外,外加两只鸽几——”
她转头回来,仰头看着墨时砚,眼睛亮亮的。
“大锅锅,有窝在,泥以后,叭需要每天巡到丑时鸟。”
墨时砚低头看着她,说了一句:“嗯。”
然后他又说了一句——
“果果,明天早上练刀时,我教你一招防御式。”
云果果眼睛弯成了月牙,她低头又开始计算,墨时砚主动跟她说了多少次话——
手指头不够,脚趾又来凑。
叽叽喳喳在旁边树上,看她搬脚丫,啄了啄自己翅膀上的羽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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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半夜,云果果忽然醒了——她不是被噩梦吓醒的,而是胸口那枚金丹碎片,猛地发烫了。
紧接着,远处极远的城外方向,传来一阵极细极细的嗡鸣声。像几百只蜜蜂,被关在一口大钟里,又像地下有什么东西,正在往上顶。
云果果光着脚下了床,走到窗边推开窗户,月光下,整个辰王府安安静静的,花圃里的月季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墙头上小橘眯着眼在巡逻,金丹碎片还在发烫。
她按住碎片闭上眼睛,仔细感觉了几息——远处有个什么东西在动,跟她的金丹碎片同源的、那是属于她的东西。
“窝寄道鸟啦。”
她对着月光自言自语。
“他们叭系来找窝滴,他们滴辣个‘真神’,系用窝滴神力仿粗来滴——”
“他们阔能捡到鸟,窝以前在仙界蹦跶滴时候,掉粗去滴一点点神力渣渣。”
“或者系,老君爷爷丹炉里,掉下来滴丹药灰——他们用辣个东西,装神弄鬼腻。”
她睁开眼睛,看着城外那个方向。
“但系,辣个东西,叭系真神腻,真神叭会骗银滴腻。”
“真神,现在要肥去碎觉啦——明天还要上学咧。”
她关上窗户爬回床上,把脸埋进凤玉瑶怀里。
凤玉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手搭在她背上。
金丹碎片还在微微发着热,但不再是那种尖锐的烫,而是像一只温温的手掌,轻轻按在她胸口,告诉她——你在这里,我在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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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仙界兜率宫。
玉青真君已经蹲很久了,水镜里,云果果窝在凤玉瑶怀里,睡得香甜,胸口透出温温的金光,金丹碎片稳稳亮着第三层光芒。
而水镜边缘还有另一幅画面——城外山神庙里,那朵黑莲花图案,以及旧卷上,那行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他们果然找到那个了。”
玉青真君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旁边的太初道君能听见。
太初道君坐在旁边,手里那本《轮回法典》摊开在某一页,他目光落在水镜边缘那朵黑莲花上。
“当年小祖宗坐炸丹炉,金丹碎屑溅得到处都是,老夫收拾了三天三夜,以为全部收回来了,看来还是有漏下的。”
“漏下的不止碎屑,还有当年那些——”
玉青真君没有说下去。
“那些被她揪过胡子的、被她坐炸过丹炉的、被她骑坏过坐骑的。”
太初道君接上了他的话。
“有好些散仙,被她整治过之后,想求她多给自己一点神力。”
她不给,他们就动了歪心思。后来,被灵宸帝君逐出仙界的那些,终究还是,在人间留下了东西。”
两位老神仙同时沉默了。
水镜里,云果果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——
“黑莲发好丑……还是窝滴果果发好康……明天窝要写一个丑字,送给黑莲教……”
玉青真君低头看了看,自己好不容易长回来的胡子,虽然还是稀稀拉拉,但已经能编成一小股了。
太初道君下意识摸了摸,自己下巴上那几根新长的白须。他这次没揪,把手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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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云果果照常去学堂上课。
赵老夫子发现,她今天写字时格外认真,“福”字和“祸”字写了整整二十遍,每一遍都在旁边画了小小的注解——
福字旁边画了太阳,祸字旁边画了两朵花:一朵是果果花,一朵是歪歪扭扭的黑团团,上面还打了一个叉。
下学后,她跑到了比武场,跟着墨时砚学了,第一式防御刀法。双手握刀,刀背朝外,格挡时身体重心下沉。
她学得很认真,汗水打湿了额发,但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稳。
傍晚,云果果照常去膳房,帮老刘择菜,去正厅给宋伯编今天的六股辫——辫梢换了新红绳,是她专门留的。
夜里,她照常窝在凤玉瑶怀里,数今天帮了多少个人,手指头不够用脚趾,脚趾不够,又借了小橘一只前爪——小橘睡着没醒,她把它的爪子轻轻放回去,继续数。
金丹碎片,在她胸口安安静静地亮着,像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小太阳。
云果果翻了个身,把手按在碎片的位置,外面的黑莲教找不找她不知道,但这一刻,辰王府里所有人都在她身边。
凉亲的呼吸,父王的脚步,大锅锅擦刀的轻微声响,二凉灯下飞针引线,青音廊下收衣,老刘在灶台边揉面,宋伯巡夜时轻轻带上门闩。
叽叽喳喳在槐树上,打了一个呼噜,八哥歪头默念着,窝滴手太小啦——又把它改成了窝滴手会长大,一切都安安静静的,跟每一个寻常夜晚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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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果果想陈小鱼了,不是那种“我想你”,说完了就忘了的想,从早上到晚上,中间每隔一会儿,就要念叨一遍的想。
吃饭的时候说“小鱼今天吃饭鸟吗?”
睡觉的时候说“小鱼叭寄道有米有睡觉腻”。
追狗的时候说“小鱼也喜欢追勾勾,阔系她追叭上,窝追得上勾勾咧”。
凤玉瑶已经听她念叨五天了,实在听不下去了。
“果果,娘亲带你回陈家沟。”
云果果正在啃鸡腿,听见这句话,鸡腿从手里掉了。
她看着凤玉瑶,眼睛瞪得像两颗桂圆。
“凉亲,真滴?”
“真的。”
“辣,神马时候去陈家沟咧?”
“明天。”
云果果高兴得从椅子上跳下来——不对,是爬了下来,她腿太短跳不了。她光着脚丫,跑到凤玉瑶面前,抱住她的腿。
“凉亲,泥,系最好滴凉亲!”
凤玉瑶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那你晚上还踢被子吗?”
“窝今天叭踢鸟,明天也叭踢,后天也叭踢,以后一直叭踢鸟。”
凤玉瑶笑了笑没说话。她心想,这话你说了八百遍了,被子该踢还是踢。
明天要回陈家沟了,今天就不拆穿她了。
云果跑去找墨景浩,墨景浩在书房里抄书,先生罚他抄二十遍,因为,他昨天在课堂上睡着了。
他为什么会睡着呢?
因为云果果昨天晚上,拉着他讲了二十遍“小兔子采蘑菇”,每次讲到小兔子,忘了放盐他就笑,笑完云果果就说“再讲一遍”,他就再讲一遍。
讲到第十五遍的时候,他已经不会笑了,讲到第十八遍的时候,他已经不会说话了,讲到第二十遍的时候,云果果睡着了,他清醒了。
所以,今天早上,他在课堂上睡着了。
“三锅锅!凉亲说,窝们明天回陈家沟!”
墨景浩的笔停了。
“陈家沟?”
“嗯!窝们去康小鱼!康爷爷!康鸡!”
墨景浩看了看,面前没抄完的《论语》,又看了看,云果果兴奋得像过年一样的小脸。
他把笔放下了。
抄不完就抄不完吧,先生要打就打吧,回陈家沟比抄书重要。
第二天一大早,马车就在门口等着了。
云果果第一个爬上去——青音从后面托了一下,她像一只翻不过身的小乌龟一样,扑腾了两下才坐稳,她坐在车窗边,掀着帘子往外看。
凤玉瑶坐她旁边,墨景浩坐对面,青音坐车夫旁边。
马车出发了。
“凉亲。”
“嗯?”
“陈家沟远吗?”
“有点远,要走三天。”
“三天好久咧。”
“你睡两三觉就到了。”
“窝睡叭桌咧。”
“那你数羊。”
“羊系神马腻?”
“就是……白色的,毛茸茸的,咩咩叫的那种。”
“像勾勾一样滴吗?”
“不像,狗狗是汪汪汪的叫,羊是咩咩咩的叫。”
云果果闭上眼睛,开始数羊。
“一只咩咩,两只咩咩,三只咩咩……”
数到第八只的时候,她睡着了。
凤玉瑶把帘子放下来,怕风吹着她。
墨景浩看着云果果睡着的样子——嘴巴微微张着,嘴角有一丝口水,手指头还攥着帘子的一角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个妹妹,只有在睡着的时候,才是最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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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走了三天,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的时候。
云果果睡醒了,她一路上吃了八次桂花糕,喝了十次水,问了三十七遍“凉亲,到鸟吗”。
问到第三十八遍的时候,墨景浩掀开帘子,说:“到了。”
陈家沟跟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那条土路还是坑坑洼洼的,那个池塘还是绿汪汪的,陈老爹家的烟囱,还是那样歪歪的。
马车停在陈老爹家门口。
云果果第一个冲下去——她坐在马车边上往下滑,像一只从滑梯上滑下来的小企鹅。
她光着脚丫,踩在青石板上,“啪嗒”一声,她站稳了。
院子里,陈小鱼正在写作业。
听见马车声她抬起了头,看见一个小奶娃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根糖葫芦。她愣住了。
“……果……果果?”
“小鱼!窝肥来鸟咧!”
云果果光着脚丫,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的,跑到陈小鱼面前,扑进了她怀里。
陈小鱼被她撞得往后一仰,差点连人带凳子翻过去。
陈小鱼稳住了身子,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——两个月没见,好像长高了一点点,真的只有一点点,大概一根手指头的长度。
“果果,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窝想泥鸟。”
陈小鱼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也想你。”
两个小丫头抱在一起,谁也不撒手。
陈老爹从屋里走出来,看见这一幕,手里的烟袋差点掉了。他看着云果果,云果果也看着他。
“爷爷!窝肥来鸟!”
陈老爹蹲下来张开了胳膊,云果果扑过去,搂住他的脖子。
“爷爷,泥瘦鸟。”
“爷爷没瘦。”
“泥瘦鸟,窝摸粗来鸟,泥以前脖几上,有肉肉滴,现在米有鸟咧。”
陈老爹的眼眶也红了。
这孩子,两个月没见,嘴上功夫又厉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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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玉瑶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没有马上走进去。她想让他们多待一会儿。
墨景浩站在她旁边,两手满满当当的,提着给陈老爹和陈小鱼的礼物。
“母妃,你不进去吗?”
“让他们先叙叙旧,我们再等一会儿。”
陈小鱼带云果果,去看那两只母鸡和一只公鸡。
公鸡还是那么凶,红冠子绿尾巴,走起路来昂着头,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大将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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