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番外 三十年春(4)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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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宁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,就听到这么一句,心里叹了口气。沈衡这个大忙人,什么时候能回去啊,可别在国内呆着了,最好不等自己伤好,就一通电话给他叫走,再也别飞回来才好!
沈衡挂了电话,又挖了些药膏,“要涂伤口了,会疼,忍着点。”
“嗯。”
尽管做好准备了,但刺激的疼痛仍让沈宁缩了缩肩膀。意外的是,身后竟有一只大手轻轻安抚着他的背,不是敷衍,也不是压着,而是柔软贴心的安慰和抚摸。
这是沈宁从未感受过的温暖,他一时间愣住,连身后的疼都没有反应。
身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气,“小宁,我是不是对你太狠了?”
沈宁又愣住了,他没听过沈衡用这种语气问这种话,所以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衡的语气柔软,面露心疼,“你怪我们都去国外,把你一个人丢在国内,对吗?”
沈宁许久没说话,他沉默半晌,才轻笑一声,“习惯了。”
玩笑似的话,却带着浓浓的委屈。
“我承认,我和爸妈都对你有亏欠,你恨我,讨厌我,觉得爸妈把所有爱都给了我,是我抢了你应得的,如果没有我,你不会过这样的人生。”
“……对。”沈宁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不满,他就是讨厌沈衡,正如沈衡所说,如果没有这所谓的哥哥,爸妈出国带走的就会是自己,自己不会独自一人在国内摸爬滚打,生病的时候身边没人,生日的时候身边没人,每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都是自己过的。
所以沈宁喜欢热闹,喜欢交朋友,不管那些朋友是虚情还是假意。
仿佛在盛大的欢愉中,会短暂地忘却自己是被抛弃的孩子。
若是二十出头的年纪,他还能哭一哭,闹一闹,抱着沈衡控诉一下这些年的孤单。可他不是孩子了,他在十几岁的时候心智就比同龄人成熟许多。年复一年的孤寂,最终总会变成淡漠。
“对不起。”沈衡说道。
“……什么?”沈宁以为自己听错了,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沈衡。
“对不起,小宁。”
一滴温热的泪,从沈宁眼角滑落。他忍了三十年的泪水,顷刻间化成脆弱,当着他又爱又恨的人面前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沈衡看到沈宁流泪,冰山似的眼底有了更多的动容,他拿出纸巾帮沈宁擦擦眼角的泪,又试探着触碰了一下沈宁的脸颊,就像世上无数哥哥触碰弟弟的脸一样。
沈宁并未躲开。
我会学着多爱你一些,沈衡想。
他没将如此肉麻的话说出来,只是轻轻开口问,“如果我打算留在国内,你会支持吗?”
沈宁破涕为笑,不是高兴,而是觉得自己不自量力,“切,你在哪,还轮得到我支持吗?”
沈衡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着沈宁的回答。
还以为他只是开个不好笑的玩笑,难不成真要留在国内发展了?沈宁盯着沈衡,看他也不像是在开玩笑,想了想,才从沈衡手中夺过纸,“哼”一声擤鼻涕,又把脏兮兮的纸塞回沈衡手中。
“不支持,除非把我那四十下免了!”
“呵……”沈衡被他逗笑了,“免了?我在国内看着你,你要是再敢不老实,我随时随地能收拾你。”
沈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,把自己摔回被子里,装作不小心,实则故意地,蹬腿狠狠踹了沈衡一脚。
成功收获了一巴掌。
“小宁,明天你生日,怎么过?”
沈宁惨兮兮,“我这个样子,还能怎么过?!”
“你出不去的话,把朋友叫到家里,来看看你这幅样子吧,我们围在你床头帮你吹生日蜡烛。”
“你是魔鬼吧沈衡!”
沈宁知道沈衡留在国内,不是为了自己,但无论如何,他有亲人在身边了。
三十岁的这个春天,哥哥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