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赵槐被押过十亩新绿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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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年补种时看一眼。”
他们站在田埂上。灯还在沈禾手里,拐杖陷进湿泥。顾小跑从后面走过时,杜苇叫住他。
“泉室修好以后,你真要去坐?”
“去。”
“每旬只有一夜。”
“那就一夜也不缺。”
杜苇点了下头:“靠左那块石台,冬天滴水。带块干布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把顾小跑当会再进旧渠的人说话。
赵槐被押下山后,黄执事把他的西渠工牌放到桌上。他以剑鞘压住牌面,掌劲一落,“西渠赵槐”四个字当场裂开。碎牌没有扔进火里,而是与东三铜筹一同封进证物匣。
从这一刻起,赵槐再不能拿西渠旧工的身份进任何一座水门。
黄执事随后把三张写有日期的泉室灯签放到顾小跑面前。六块灵石和那瓶清泉昨夜已经给过,器堂也收走了盾、剑、阵盘和工具箱;这三张纸,才是他以后真能坐进泉室的凭据。
孟秋白送剑时没有要新的,只让鲁平补原来的裂口。顾小雨则把残阵盘上能拆下的铜齿一枚枚装回布袋,等着新盘送来后自己再磨。林北的宽盾要换整块背骨,他站在器堂门口摸了很久,最终仍选了与旧盾一样重的那块木料。
这次,所有损坏都没从他们领到的整整六块灵石里扣。
顾小跑先看日期,又看自己的名字。
“这三张都归我?”
“你想送人也行。”
他立刻把灯签按住:“没说要送。”
火灵儿伸手来抽,顾小跑连桌边一起抱住。她指尖在最上面那张点了点:“我看看写的什么。”
“你不识字?”
“我认你有没有看错日子。”
“那也等我先看。”
黄执事没管他们争,封好证物匣便走了。顾小跑把昨夜领到的六块灵石分开:两块托石大山带回顾家,一块交器堂修铁木棍,一块替顾小雨磨入门小刀。剩下两块,他在掌心滚了半天。
秦小满从药房出来,正好看见:“不留着?”
“留一块。”
“另一块呢?”
顾小跑指向自己脚上开线的鞋。
半个时辰后,他从山下铺子出来,脚上换了一双厚底青布靴。鞋底没有法纹,也不是灵器,只在脚跟和前掌多缝了两层兽皮。掌柜找回他七枚碎灵钱,他数了三遍,放进钱袋最内层。
火灵儿蹲在路边看他的脚:“一块灵石,就买这个?”
“以后追人不用光一只脚。”
她伸脚踩了踩鞋面。顾小跑赶紧缩脚,两个人绕着石大山转了半圈。石大山手里抱着给顾家的灵石,不敢帮谁,只能站在中间慢慢转。
“别踩,刚买的!”
“我试试结不结实。”
“拿你自己的试!”
那天晚上,药田开了三口大锅。救回来的赤须草还不能挖,众人便煮普通米粥,往里面撒了几把去年晒的栗仁。杜苇坐在长凳上,拐杖靠着膝盖;沈禾把小灯挂在锅边,火芯添足了油。
顾小跑把自己的清泉瓶放在怀里,一口也没往锅里倒。
有人喊他小气,他便把新鞋伸到火光下:“我今天已经花过钱了。”
笑声从锅边散开。
他喝了两碗粥,最后一碗端去给守夜的药田弟子。回住处时,十亩地的沟里还在淌水。月光落在叶面上,新芽很小,却一畦接一畦,一直亮到坡底。
临走前,杜苇从灶后提来一小袋去年晒干的栗子,塞到他怀里:“田里没什么能分的。这个吃不死人。”
顾小跑掂了掂:“不好吃?”
“舍不得放糖。”
顾小跑照样收了。袋里的栗子一路撞着清泉瓶,声音比钱袋轻,却也很满。
顾小跑在田埂上站了一会儿,把三张灯签掏出来,又数了一遍。
最早那张,就在三日后。
他把灯签与剩下的一块灵石收进同一个小袋,贴身系好。走出几步,又忍不住抬起新鞋,在月光下看鞋底有没有沾太多泥。
鞋底当然全是泥。
这回他没心疼,只在草边蹭了两下,沿着有水声的路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