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那页废器录沾了血,也没有改名字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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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小满松开半步,让女人再挥一镐。灰衣修士抬臂挡住,水带趁势缠上他脚踝,将人掀进废炉旁的冷灰坑。
另一名掌火的灰衣修士已经逼到顾小雨面前。
火灵儿从侧面撞来。两团火在矿道里相撞,她没有将赤火放大,只把火压在右掌一线。灰火沿她指缝钻向手臂,旧掌伤立即裂开。
她咬牙不退,左手抓住对方腰带,一头撞上去。
“火不是你这么脏着烧的!”
两人一齐滚过碎石。顾小雨趁机把最后半截旗杆钉进灰衣修士袖口,阵线绕石一绷,将那只火掌压在地面。火灵儿自己翻身离开,赤火随她收回,没有留给阵线去替她烧人。
顾小跑那边,灰衣人的断弓已压住冷月剑锋。
他抬脚踹向冷月右肩。顾小跑认得这一招,左腿直接插进两人之间,替冷月挡下那一脚。骨头闷响,他跪了一瞬,却用肩膀托起断弓。
冷月左手剑向前一送。
木面再次裂开,半张面具落地。
灰衣人脸上涂满炉灰,眉尾红伤之外,左颊还烙着一个被刮去大半的器宗火纹。
柳半闲看见了:“贺七。”
灰衣人眼神一变。
“你不是三年前死在试炉里了吗?”
贺七右臂在这句话后轻轻抽了一下。袖口翻开,里面整条小臂都留着离火护臂反灼后的旧疤,靠近手肘处甚至少了一块肉。他这些年一直用断弓和铁爪,没再戴过护臂。
柳半闲还记得那场试炉。百炼坞送回来的结论只有四个字:使用者错。
顾小雨怀里这页纸,却把少掉的泄火口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失败的人,死活有什么分别。”贺七一掌震开顾小跑,转身扑向顾小雨。
顾小雨没有逃。
她从怀里抽出废器录,当着贺七的面展开。纸上三十七个名字被血浸得发暗,灰墨那句“灵气不纯”却化开了半边。
“你的名字也在吗?”她问。
贺七动作停了半息。
乔听炉在后面开口:“第十一件,离火护臂。试炉时右路反灼,不是贺七灵气不纯,是护臂少了一个泄火口。”
贺七脸上的灰像裂了一下。
“你早就写了?”他问。
“当夜就写。”乔听炉捂着箭伤,“是你师父让人涂掉。”
贺七喉间滚过一声笑,像一块烧裂的铁:“现在写回来,又能还我三年吗?”
“不能。”乔听炉说,“能让下一只右手别照你的样子再烧一次。”
贺七握弓的手停住。那一息不是原谅,也不是认输,只是旧疤在火光里重新露了出来。
“纸还能再被涂掉。”他盯着那三十七行字,嗓音像烫过的铁,“只有三十七件器一起咬人,他们才肯看。”
他没有回头,黑钉已经从指间射出。
这一次射的不是纸,是废炉深处。
黑钉撞中某块金属,整座矿山都响了一声。
三十七件法器的鸣叫从镇上、矿门与废器窟同时传来。声音顺着岩壁压进耳骨,套在铁腕上的六只黑环一齐挣开,滚向炉心。
贺七趁震动抓住受伤的掌火的灰衣修士,踢开通风井边的碎石。另一名灰衣修士也从冷灰坑跃起,三人没有向上逃,反而跳进废炉后方裂开的暗洞。贺七踩上洞中升起的胸架,持索者扣住左肩,掌火者抱住右侧炉槽,三个人同时被灰色丝线拖向上方。
顾小跑追到洞口,一只由刀剑锤索拼成的巨臂从里面轰然探出。
他被一掌拍回矿道。
巨臂撑住裂口,缓缓拖出半具百兵傀儡。它没有头,胸口只有一圈飞转的铜箍。三十七道灰色丝线穿过矿壁,正把古月镇里的法器一件件往它身上拉。
百兵傀儡迈出第一步。
它朝的不是顾小跑。
是矿门外躺满伤者的东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