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 枯石渡的白雁折了翅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你的花先站住。”顾小跑单膝抵着石梁,右臂已经抬不起来。
白衣人已经掠出白雁亭,袖中细索直取张浩然手腕。杜照山横枪截索,火灵儿两道赤火顺枪杆逼近白衣人面门。
冷月舍下守亭修士,霜剑从白衣人退路刺入。
三个人逼得他第一次落脚。
顾小跑等的就是这一脚。他脚跟重重踏进石缝,土气顺梁面压过去。白衣人脚下那块常年风化的白石当场碎裂,身体向谷侧一偏。
白衣人伸手抓住亭柱,另一只手拍向顾小跑天灵。冷月的剑穿过他掌心,将那只手钉在柱上;杜照山枪杆横扫双腿,火灵儿双环扣住白雁纹袖口,赤火瞬间烧穿衣料。
黑竹筒从袖中掉出。张浩然最后一片白花托住竹筒,花片裂成两半,仍把竹筒送到顾小跑脚边。
顾小跑以鞋底压住筒身。白衣人趁众人视线落下,扯断被钉住的手掌皮肉,跃下深谷。
谷底传来鹤鸣。
一只藏在崖下的白羽灵禽托住他,向北疾飞。冷月追到梁边,剑锋只削下一截染血白袖。
冷月以剑尖割开黑竹筒的蜡封,把里面十二张薄纸倒在顾小跑脚边。最上方正是他的名字,行踪从入外门起便断断续续记到如今。
筒底还压着两张收货凭据。白雁亭只是落雁驿外的收货点,凭据上盖着半枚金面印,交货人一栏始终空着。
被钉在柱上的剑修盯着谷底,嘴唇发白:“白雁使会回来灭口。上一道令就是金面使亲手改的——不再抢你的牌,烧药、伤驴、砸驿站。古月镇之后,他知道你会回头。”
顾小跑脚下的黑竹筒硌住鞋底。断雁坡那只护药的灵驴、落雁驿里被酒坛砸倒的孩子、被黑油泡白的林北右腿,一下都有了同一个来处。对方没有追他,是一路把人摆在他必经的地方。
守亭修士缩到柱后,抱紧自己的伤臂,一句话也不肯接。
最后一页只写了四个字。
废弃演武场。
顾小跑让冷月收起竹筒,没有立刻走。
白雁亭的四根柱脚都刻着接货印。亭后石壁凿出一条窄槽,槽里还塞着二十多枚空竹筒。亭子留着,下一批人换件白衣,照样能来收货。
被钉住的剑修看见他摸向柱脚,急声道:“毁了亭也没用!白雁使有别处——”
“别处以后再砸。”
顾小跑侧身让铁木棍从背带滑落,再用脚把它踢进石梁裂缝。棍身指向亭基最薄的一角:“从这里掀。”
杜照山的乌金枪扎进另一侧,冷月的霜剑封住两根亭柱下的石缝。枪锋上挑,寒霜沿裂口向里钻,常年风蚀的石座发出沉响。
火灵儿把两只束火环扣在刻印上。赤火烧红石纹,冷月的霜剑紧接着刺入,冷热一撞,半枚白雁印当场裂成碎片。
杜照山以枪杆卷住一个活口的腰带,火灵儿用束火环扣紧另一个人的腕索。顾小跑脚跟压住棍尾,将最后一股土气送进裂处。杜照山向上一挑,冷月同时转剑。
白雁亭朝深谷倾倒。
亭顶撞上石壁,接货槽连同二十多枚空竹筒一起坠下去。谷中轰鸣许久,白雁纹碎成一地看不出形状的白石。
“这一处结了。”顾小跑用脚勾回铁木棍,“下一处欠着。”
柱边剑修望着空荡荡的亭基,终于开口:“白雁使每次收货,都去北城金面楼交印。我只知道楼名。”
顾小跑让杜照山把这句话写在收货凭据背面,连同两名活口一并押走。冷月重新封好黑竹筒,扯紧细绳,系进顾小跑胸前内襟。
荒塔脚下找回的诱饵药藤,也由追鹤一并运回。众人带着余药、黑竹筒和两个活口返回落雁驿时,天边已经发白。秦小满替伤者忙了一夜,坐在井边给顾小跑拔骨钉。钉尾离开肩肉的那一刻,他脚跟抵裂了井沿一块薄砖。
“疼就喊。”她说。
“掌柜在算酒钱,喊了显得心虚。”
秦小满把骨钉扔进铜盘:“三十坛酒,宗门赔。你欠的只有药。”
掌柜从废墟里探出头:“谁说宗门赔?”
院外传来剑鸣,严教习落在碎酒坛间。他掀开一只正药筐,封蜡还在;再看诱饵筐,三处新切口已经用湿布包好。
“正药全在,三株救了驴和人。”他把护送木牌抛回顾小跑手里,“守田的六十功已经是你们的。护送这二十功,功堂若敢拿三十坛酒来抵,你自己去砸他们桌子。许六随药回山,烧掉的四排先种,罪等人活稳了再问。”
许六把少指的左手按在临时弟子牌上,低头应了。
严教习没有替他们逐样数损失。他从泥里捡起一片碎白花,放回张浩然掌心,又踢了踢林北被药液蚀白的盾:“能补的带回去补,不能补的,记住是谁打碎的。”最后,他从袖中取出两枚早在出山前便批下的青色石牌。
“筑基泉下月开。秦小满昨夜救人最多,冷月枯石渡前锋有功,各持一牌。”
一枚石牌落进秦小满手里,一枚落进冷月掌中。
冷月用拇指擦去牌面灰尘,收入剑囊最内侧。火灵儿凑过去看了一眼,腰间旧束火环也跟着撞上剑鞘。
“你筑基以后,剑会不会更冷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离我的新环远点。”
冷月抬手,把她被火燎卷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:“先管好火。”
火灵儿摸了摸那缕焦发,转头去找顾小跑算旧环的账。
顾小跑把缠满药布的肩膀往秦小满身后藏了藏:“你们俩谁先?”
秦小满握住石牌,指尖却轻轻颤了一下。
她昨夜替三十多人压过乱脉,自己腕下那道水气,此刻还在一下一下撞着脉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