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章 血肉傀儡把顾小跑往五道空槽里塞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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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小满坐在另一块堤石上。右腕包得像一截白木,五指仍麻,左掌只牵出一股细水,贴住自己腕上的针孔。刚才那碗药还苦在舌根,她没有再把水送远。
冷月站在血肉傀儡残壳投下的阴影里。
持剑傀儡背后的旧剑露出半截护手。新接寒铁上的疤一道不少,剑柄旧布却被铜掌磨得发黑。冷月手里只有张浩然借来的制式剑,轻得一碰便颤。
张浩然用最后一截花枝替她挑紧右腕护环:“现在去拿?”
“北坡还有人。”
“它不会等。”
“我也不追。”冷月把制式剑换到左手,“等人走空。”
她靠着残壳坐下。张浩然撕开自己衣摆,先缠她护环外的裂口。布结打歪了,冷月用牙咬住一端,替他扯正。
“你的花呢?”她问。
张浩然看了一眼掌中五片白花和半秃的枝:“剩这点。”
冷月把断花枝推回他膝上,没有说赔。
孟秋白将扎满灰针的木剑胚拖到脚边。针毒熏黑半边木纹,她没有急着拔,只催一缕青藤从干净一侧长出,裹住剑柄。
火灵儿坐在旁边重绑右臂夹板。她左掌那点火压得极低,只烘药布,不碰木身。
“还能挡几次?”火灵儿问。
“一次。”
“然后?”
“活下来再养。”
孟秋白掰掉三根已经松动的灰针。第四根扎得深,她留在木里,免得拔开更大的孔。火灵儿看见她右掌药布又洇出血,把夹板上剩下的一段干布扔了过去。
孟秋白接住,没有道谢,只用牙咬着布头重新缠掌。
北坡最后一副担架还卡在矮墙下。那名年轻弟子肩骨错位,每挪一步便喊一声娘。抬担架的药农起初还哄,后来跟着他一起喊,喊到第三声,两个人都笑了一下。
周医师骂他们浪费力气,手却一直托着担架尾。
顾小雨把三块扁石踢成一排。她如今只托得住粗重土力,便不画细纹,只让石块咬进河床。孟秋白的青藤贴着石缝铺开,两人背后正是通往北坡的最后一段路。
“小雨,退两丈。”顾小跑躺在门板上喊。
顾小雨回头看他:“担架没走完。”
“人走完你就退。”
“你先躺好。”
林北、林南已经回到门板两端。顾小跑想撑起上身,兄弟俩一人按腿、一人按腰,又把他压回去。
秦小满喝完剩下半碗药,水线收回腕边。她没有再去接担架,只让那股给自己留的清水贴住脉门。
冷月也没有催。她坐到北坡最后一块界石旁,制式剑压在左膝,目光一直落在旧剑护手上。持剑傀儡偶尔转头,她便跟着转一下剑尖,却不越过界石。
最后一副担架终于抬过矮墙。
北坡上先传来陈石的声音,他把七个名字从头到尾报了一遍。矮墙下的年轻值守听完,将断闸索的最后一个结从自己腰间解下,挂到石角上。
“七个都在。”他向河滩喊。
严教习这才把插在泥里的卷刃长刀拔起来。
冷月站起。张浩然伸手想扶,她已经先把断花枝塞回他怀里。
“跟得上吗?”她问。
“花没了,腿还在。”
“那就跟。”
严教习提起长刀。杜照山将烧黑的枪杆横在河床,林家兄弟把残门板抬到血肉傀儡残壳后。顾小跑仰在板上,能看见持盾傀儡的阵绳正一根根从铜腿下抽出来。
第一根绳抽碎河石。
第二根贴地卷向扁石。
顾小雨左脚踩住石尾,孟秋白把木剑胚插在两人之间。持盾傀儡双臂骤然合拢,废阵绳围成铜圈,将她们扣在河床中央。
喷火傀儡沿堤石吐出灰火,火灵儿迎了上去。
持剑傀儡也踏进河心,转身拔出冷月的旧剑。
剑尖越过已经撤空的北坡,直指冷月。
冷月左手横起制式剑,踏进水里。
身后已经没有伤员了。北坡风里,只剩担架木轮渐渐远去的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