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一滴桐油先赔给孟秋白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林北林南同时把圆盾往地上一磕。
“我们抬。”
顾小跑看了一圈:“我只是站,不是登基。”
火灵儿用牙咬住钻杆,含糊道:“你先站起来再嫌排场大。”
修器棚里响起几声轻笑。顾小跑也想笑,扯到左肋,立刻把那口气换成咳嗽。秦小满将药碗递过去,他老实喝完,苦得鼻尖皱成一团。
顾小雨从自己的包袱里摸出半块晒硬的枣糕,掰下一角塞进他嘴里。剩下的大半又包好,压回包袱最底下。
“就一口?”顾小跑含着甜味问。
“你第一次只站半炷香。”
“站一炷香给两口?”
“摔了扣明天的。”
顾小跑舔掉唇边碎屑,开始认真盘算怎样摔得不算摔。
午后,器宗执事带来从血肉傀儡泥坑里捞出的几片活人价格表碎片。完整伤图已经烂成暗红纸浆,只剩几处能辨出刮痕。
执事翻了两遍,问顾小跑那张写着“五灵根”的纸还在不在。
“烧了。”顾小跑说。
顾小雨手里的炭条折成两截。
今晨乱战里,她只看见火灵儿烧纸,没听清是谁开的口。那张纸上有顾小跑的血图,也有殷铸留下的细刮痕。如今灰被河水冲散,再没人能沿着纸角找回去处。
“你烧之前为什么不说?”她问。
“说了,你会拦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连家里麻袋少一只,都能在门口等到天黑。”
顾小雨盯着他。她想说自己不是舍不得一张破纸,舍不得的是上面那条能追到北边的线;也想问他凭什么每次都替她决定什么该丢。话到嘴边,她把两截炭条拍在木板上。
“下次再烧我的线,先告诉我。”
“那是我的价格表。”
“线是我找的。”
顾小跑靠在门板上,过了片刻才点头:“行。下次一起得罪人。”
顾小雨没有被这句哄好。她把暗红核心拓印收进阵袋,断炭只捡回一截,继续在木板上画那条歪了二十多次的直线。
封器棚里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。
不是薄玉盒。一根头发细的铜丝从院墙外钻进来,缠住殷铸留在木柱里的黑针。针身被猛地拔出,贴地拖进封器棚;铜丝掠过匣面,锁舌接连弹起。
顾小雨丢下炭条冲出去。她画不成细阵,便把练直线的整块宽木板横过门槛。铜丝撞上木板,勒出一道深痕,方向也被逼得抬高。
冷月左手旧剑出鞘。
剑锋只碰到铜丝一瞬,丝上便窜来一股灰白劲力。她新筑的左脉一沉,右腕也在木夹里抽痛。冷月没有与它硬拖,剑尖顺着铜丝向外滑,刮出一路火星。
火星照出棚梁上倒挂的三只铜蝉。
“头顶。”她说。
孟秋白的青藤已经攀上梁木。三只铜蝉同时张翼,腹下细针分别对准器宗老匠、抱盒弟子与药棚里的顾小跑。火灵儿左掌一翻,细火沿藤皮窜上去,逼得铜蝉提早离梁。
第一只被冷月旧剑钉进墙板。
第二只飞向老匠。张浩然头上的三截断花枝忽然散开,细线绷成一面小网,将铜蝉兜进装砂的木桶。
第三只越过所有人,直扑门板。
顾小跑伏着翻不了身。秦小满的水带才抬起,铜蝉腹针已经弹出。他抓起药碗向地面泼去,苦汤在门板前铺开一片水光。蝉影照在汤里,顾小跑看清它低飞的位置,左手抄起短木拐横扫。
木拐打中铜翼。
铜蝉斜飞,腹针钉进门板边缘,离他咽喉不到一掌。它还在振翅,顾小跑把左肘压上去,连蝉带针死死夹住。
右肩不能发力,左肋也随着这一压猛抽。他咬住牙,把铜蝉翻了个面。
蝉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立门之日,城下验货。
“他知道北门要重立。”顾小雨道。
严教习追着铜丝冲出棚外。丝的另一端穿过两重院墙,没入北门旧绞盘。等众人赶到,绞盘下只剩一只沾血手套,殷铸早已抽身。盘轴深处却被塞进一枚新的五孔归一扣,五条暗槽分别咬着火、水、木、金、土纹。
鲁平用铁钳夹住铜扣,刚一用力,北门剩下的半扇门便向下沉了半寸。
“现在拔,门先塌。”他松开铁钳,“他把扣种进了承重轴。”
严教习看向城门内外。旧门必须重立,药车与北巷也不能一直堵着。殷铸盯上了立门那一日,他们拆扣或抬门,都得站到他藏好的铜丝前。
顾小跑被林家兄弟连门板抬来。他伏在雨棚边,看见那五条暗槽,左手下意识摸向衣襟,只摸到被火燎穿的小口。
“门照立。”他说。
周医师的药杖在门板上重重一敲:“你照躺。”
“我先把半炷香站完。”顾小跑抬眼看那只铜扣,“他不是爱收活人吗?让他自己来拿。”
傍晚时,暗红核心的封存铁匣被抬到修器棚外。它每隔一阵便轻撞北侧箱壁,声音不重,却从未改过方向。
严教习把北境旧图钉到墙上:“伤能走路以后,去落星谷。”
火灵儿抬起打着木板的右臂:“谁先能走?”
所有人都看向顾小跑的门板。
顾小跑撑起左肘,后背药布立刻渗血。秦小满的药刷抬了起来,他只得重新趴回去。
孟秋白把接好的木剑放到他左手边:“油明早会干。等你能站了再拿,别再借坏。”
顾小跑握住剑柄,没敢答应最后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