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刀在殿里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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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小跑把手从残牌包袱上拿开,走到檐下,捡起那只滚到阶边的烤薯。
皮已经冷硬了。他递过去,老修士的掌风正好从手旁掠过,把薯皮掀起一角。
“你吃你的。”老人说。
“我怕你一掌把饭打下山。”
老人低头看了看,掌心黄光散了。他接过烤薯,掰开硬皮,咬了一口,眉头拧起来,又舍不得吐,拎起水壶送了下去。
秦小满在旁边放下药篓。
“左脚不舒服,歇会儿再练吧。”
“年轻时就是这么练的。”
“那会儿也肿?”
老人将袍角放下来,遮住脚踝。顾小跑想起秦小满叫自己换肩背药时,也是这副口气,赶紧往旁边挪,免得她顺手把自己查一遍。
老人反倒笑了。
他姓宋,叫宋三河,在山外教了半辈子掌法。近日练到最后,总觉得掌底发空,才带着自己的旧拳谱来找这口钟。他摸了摸钟下石座,指尖沾了一层青灰。
“我那几个徒弟都练这个。回去前,得把不好的地方改了。”
程沐解下装玉牌的包袱,却没往石座上摊。他取出那块完整的白玉牌,给宋三河看了一眼,又裹回去。
“我们也带了些东西。有空再请教。”
宋三河摆手:“我只会这一套掌法,你别拿仙人的学问问我。”
檐下能避风,三只青角羊挤在最干燥的地方嚼草。张浩然解粮袋时,领头那只突然顶了他一下,把他挂在腰后的花囊撞到地上。他弯腰去捡,远处传来一声金铁撞击。
不是钟声。
殿后山坳里,一道赤白剑光蹿起,削断了横在崖边的石梁。碎石滚下来,砸得林中鸟群乱飞。有人高喊了一句,后半截被更密的撞击吞了。
严教习转身望过去。
“里面还有人?”
“多着呢。”宋三河啃着薯,“前几日后崖落了一大片,埋着的战殿露出来了。有人进去找兵器,也有人专等找着兵器的人出来。”
他朝羊旁的一堆杂物指了指。那里横着两根断枪,一面烧黑的盾,盾背还留着没割干净的皮带。
严教习把器宗弟子留下的黑纸压在石阶上。穿过太虚遗址的旧道从战殿侧门进去,又从后殿北墙穿出;原本绕山的路已经埋在崩落的石坡下。
“要去归云渡,只能进殿。”他说。
程沐蹲下看了许久,终于在断墙间找见一个被泥遮住的旧路记号。它与黑纸上的弯钩相同,钩尖正朝山坳。
顾小跑把短刀在掌中转了一圈:“那就边赶路,边挑兵器。”
“昨日有人拿那些来换粮。”
顾小跑走过去,提起一根枪。枪杆断口齐整,手指抹过,皮肤刺得发紧,尚有金气留在里面。他将枪放下,低头看看自己掌中短短的削刀。
孟秋白的刀,原是修木头的。
一路走到这里,削过绳,剥过鳞,也刺进过人的胸口。刀锋磨得亮,刃根却仍能看见细小木屑挤出的凹痕。顾小跑翻过刀背,拇指停在那个磨圆的缺口旁。
“我想去看一眼。”
秦小满的目光落到他右肩。
顾小跑把刀交到左手,试了试握柄:“不扛石头。真有合用的,我想给自己留一把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他胸口竟有些发热。此前听见哪处有药、有阵材,他总想着谁能用;说到自己的兵器,反倒怕显得太急,连“留一把”都说得很轻。
孟秋白却把背上的木剑往上提了提。
“去。我的削刀借得够久了。”
火灵儿已经站上断柱。她看见林中两拨人正沿山坡分开,一拨背着长匣往外退,另一拨绕向坡脚,剑光压着前一拨的脚跟。
“看可以,别站在路中间看。”
众人没有全往山坳里挤。秦小满留在檐下给宋三河敷脚,张浩然看羊,程沐陪着他们守住包袱;严教习带顾小跑、火灵儿、冷月和孟秋白沿侧坡下去。顾小雨不愿留下,抬手拍了拍自己背着的阵石。
“土坡上我走得比你稳。”
顾小跑看了她一眼,把腰间水囊系紧,没有伸手去接她的包。
坡下松针厚,脚踩上去向下滑。顾小雨用鞋尖拨开松针,露出硬土,带众人斜穿到一堵矮墙后。墙外有个独眼汉子坐在地上,护着左腿,膝上摆着一截染血的裤布。
他抬头见人,立即抓紧身旁的铁棍。
严教习将卷刃长刀垂下:“里面哪两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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